镇子西边的胡同,与外头那繁华喧闹的正街仿佛是两个天地。
刚一踏入这狭窄的巷道,一股子混杂着泔水与便溺的浓烈骚臭味便扑面而来。
两旁的青砖墙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,积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死水。
张伟步伐平稳,踩在干处,对这腌臜的环境熟视无睹。
就在他走过一个逼仄的拐角时,后脖颈处的汗毛忽然竖立,一丝夹杂着铁锈味的冷风,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脑勺的方位骤然劈下。
那是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响。
有人埋伏,且出手便是奔着要命去的狠招。
张伟没有回头,他如今这副南华不坏金身,早已淬炼得犹如铜浇铁铸,莫说是凡俗世间的铁器,便是寻常炼气期修士的法剑,也休想伤他分毫。
“铿锵!”
一声金石相交的脆响在幽巷中炸开。
那柄偷袭的厚背钢刀,结结实实地砍在张伟的后颈上。
刀刃接触到那层隐在衣服下的古铜色肌肤,不仅没能切开,反而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下,生生崩碎成七八块废铁。
碎裂的刀片打着旋儿,贴着张伟的脸颊向四周飞射,“笃笃”几声,尽数钉入了旁边的青砖墙里。
直到此时,张伟才从容转过身。
偷袭的是个面白少年。
这少年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,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。
他看着张伟那毫发无损的脊背,一双眼睛瞪得犹如死鱼,满脸皆是见鬼般的惊惶。
张伟没有半句废话,右臂后拉,五指收拢。
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。
拳锋撕裂空气,带起一声凄厉的音爆。
少年骇得肝胆俱裂,慌乱中将残破的刀柄横在胸前试图格挡。
这等凡夫俗子的负隅顽抗,在筑基中期的体修面前,脆弱如纸。
拳头摧枯拉朽般穿透了那截刀柄,结结实实地轰在少年的胸膛上。
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,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汽化声。
那一拳蕴含的狂暴真气,在接触的瞬间,直接将这少年的肉身轰成了一团猩红的粉末。
拳劲余威不减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,顺着胡同向前狂飙。
“轰!轰!轰!”
前方的青石板被生生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,尽头的几面砖墙犹如纸糊般接连倒塌,扬起漫天尘土。
张伟收回拳头,随手掸了掸袖口上沾染的一点骨粉。
他站在原地,双耳微动,听箭境的感知顺着这迷宫般的胡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。
然而,这些脚步声并非是冲着他包抄过来,而是正以一种极度慌乱的节奏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。
显然,刚才那一拳弄出的动静,已经将埋伏在暗处的同伙吓破了胆。
张伟摇头笑了笑:“来都来了,跑什么?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施展神行术,身形瞬间融入了周遭的阴影之中。
几个起落的功夫,在这错综复杂的狭窄小巷里,张伟便犹如拎小鸡一般,将三个神色惊惶、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扔在了同一个死胡同的墙根下。
这三人皆是生得孔武有力,下盘极稳。
放在这世俗江湖里,也算是踏入了炼骨境的一流好手,足以在一方横行霸道。
张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,厉声询问。
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少年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将事情倒豆子般吐了个干净。
原来,这几人就是镇子上的地头蛇。
今日在街上,瞧见金蟾那挥金如土的阔绰模样,又长相美貌,又见两人衣着普通、不像是有什么大背景的权贵,便生了歹意。
他们误以为张伟和金蟾是一对走南闯北的夫妇,便让几个青楼里的姑娘以售卖上等胭脂水粉为借口,将看似憨傻的金蟾诓骗去了远处。
而这几个少年,则伺机跟着张伟,准备将落单的张伟乱刀砍死,劫人又劫色。
算盘打得精响,只可惜,他们劫错人了。
张伟听完,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右手,中指屈起,在这三个少年的脑门上,挨个弹了一个脑瓜崩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声音清脆,就像是敲在熟透的西瓜上。
弹完这三下,张伟看也没看他们一眼,转身负手,迈着闲庭信步的步子,走出了这条充满血腥味的死胡同,径直去寻那家青楼。
墙根下。
那三个少年见这杀神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们,顿时如蒙大赦。
“走……快走!”
三人互相搀扶着,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身,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可就在他们刚刚站直身子,迈出第一步的刹那。
“砰!砰!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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