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颗头颅,犹如夏天里在烈日下暴晒过头、又被重锤敲击的西瓜,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炸裂开来。
红白相间的秽物呈放射状喷溅在斑驳的青砖墙上,三具无头尸身直挺挺地栽倒在烂泥里。
真气暗劲,延时爆发,杀人于无形。
……
半炷香后。
张伟来到了镇子上装潢最气派的一家妓院门前。
那烫金的招牌下,几个涂脂抹粉的老鸨正挥舞着丝帕招揽客人。
他还没走进去,便看见金蟾正跨出门槛迎面走来。
金蟾此刻满脸春风,不仅没有半点被骗的惊慌,反而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的惬意。
张伟心知肚明,这金蟾好歹是炼气大妖,灵智早开,哪里会看不破几个凡俗女子的伎俩。
估计不过是将计就计,跟着去白吃白喝罢了。
张伟迎上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首尾处理干净了吗?”
金蟾摸了摸肚皮,打了个饱嗝,点头道:“连根骨头都没留下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台阶,正准备离开这条花街。
“哐当当!”
一阵杂乱的兵刃出鞘声骤然响起。
五个穿着皂色公服、腰悬官刀的捕快,不知从哪个街角冒了出来,呈扇形将张伟和金蟾团团围住。
妓院门口原本还在调笑的恩客和姑娘们,见官差拿人,顿时像受惊的鸟兽般散开,却又舍不得走远,远远地围成了一圈看热闹。
领头的一个捕快横握钢刀,刀尖指着张伟,厉声喝问:“刚才在镇西胡同里,可是你当街行凶杀人?”
张伟看着这几个耀武扬威的捕快,冷笑一声。
他杀那几个设伏的少年,前后加起来不过片刻功夫,而且是在偏僻的死胡同。
这官府的人就算长了飞毛腿,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得到消息并精准地在此地设卡堵截。
唯一的解释,便是这衙门里的官差,本就和那些劫道的少年是蛇鼠一窝。
少年谋财,官差断后。
见其没得手反被杀,这便披着官皮出来找场子了。
见张伟不搭理,金蟾上前一步,鼓着眼睛粗声道:“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?就敢拿刀指着?”
那领头的捕快不仅不怕,反而啐了一口唾沫,嚣张地骂道:“老子他娘的管你是谁!在这地界上,就算你是条龙也得盘着!是虎得卧着!杀了戚家的四位公子,还想全身而退?没那么容易的事!乖乖束手就擒,跟老子回衙门受审!”
听到这话,张伟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神,终于动了动。
之前在胡同里,他只顾着审问金蟾下落,弹了脑瓜崩便走,倒忘了问那四人的姓名身份。
此时身处江南水乡,这四个横行霸道的汉子又姓戚……
江南戚家?
张伟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数年前。
那时的他,曾亲率大军南下。
当时称霸江南、底蕴深厚的戚家,被他连根拔起,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难道当年那场清洗,还有漏网之鱼逃到了这偏僻小镇,繁衍生息了?
事情,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。
张伟一抬手,拉住了正准备一巴掌拍死这几个捕快的金蟾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那领头的捕快,开口问道:“你刚才说,那死在胡同里的四人,是江南戚家的公子?”
捕快见张伟发问,以为他是听到了戚家的名头害了怕,眼睛一斜,嗤笑道:“怎么?现在知道怕了?既然知道是江南戚家的人,还敢下此毒手,今日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!”
“是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捕快只觉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灰色的模糊残影。
他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没完成,张伟的一只手,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。
这只手看似没有半分力道。
但在落下的那一刻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捕快只觉仿佛有一整座雄伟的山岳,毫无缓冲地砸在了自己的肩头。
恐怖的重压带来的剧烈疼痛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,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便跪倒在那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冷汗犹如瀑布般瞬间湿透了他的公服。
张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“带路,去戚家。”
那捕快哪里还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三人来到了镇子东头的一处宅院前。
张伟驻足打量了一番。
这宅子虽然占地颇广,门前也立着两座石狮子,但朱漆大门已有斑驳之色,门楣上的牌匾也显得有些陈旧。
这等规模,顶多算是个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土财主,哪里有半点当年江南第一大家的豪奢气派。
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护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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