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牙根发酸的“嘎吱”摩擦声。
南华不坏金身被催发到了极致。
他那原本呈现出古铜色的肌肤,在巨大的血压下瞬间涨得发亮,随后迅速转变成了犹如猪肝般骇人的紫红色。
毛细血管在皮肤下纷纷爆裂。
“噗——”
两条温热、腥甜的殷红鲜血,顺着张伟的鼻腔狂喷而出,犹如两道血色涌泉,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前的衣襟。
这等惨烈到了极点的战斗场景,让外围观战的数万名弟子齐齐屏住了呼吸。
巨大的山谷内,只剩下粗重、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高台中央。
一直稳坐泰山的天刑长老,那张犹如铁铸般的面庞上,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深的忧色。
坐在一旁的飞来峰峰主柳城,收起了那副闲云野鹤般的作态。
他微微侧过身,凑近天刑长老,压低了嗓音,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凝重:“长老,我看这台上的二人,招招搏命,已是存了非生即死的心思。这般打下去,那结界之内必然有一人要倒在血泊中,方能分出个胜负高低。到了那时,你该如何向宗主交代?他老人家开赛前,可是千叮咛万嘱咐,要点到为止的。”
天刑长老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一双大手死死按在膝盖上。
他沉思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,方才转过头,看着阵法内那两个拼尽底蕴的后辈,嗓音犹如金铁交击般冷硬决绝。
“天刑台上,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。”
天刑长老吐出这十二个字,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担当:“上了这方红石台,便是把命交给了天意。今日之事,宗主那边,自有老夫一肩担之!”
两人低语之际。
阵法内的张伟,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。
在这等足以将普通修士碾成肉泥的重压之下,张伟浑身的毛孔中,竟向外渗出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血汗。
鲜血混杂着汗水,将他整个人包裹,宛如一尊刚从修罗血池中爬出的杀神。
他的双眼向外高高爆出,眼白部分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原本的颜色,密密麻麻的血丝交织在一起,红得令人胆寒。
然而。
即便浑身浴血,即便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张伟那硬挺的脊背,却没有弯下半分。
他双腿钉死在石板上,身形犹如一根扎根在悬崖峭壁上、被漫天风雪死死压住的寒竹。
宁折,不屈!
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在承受着这等非人折磨的同时,张伟手中的弓箭,非但没有因为重压和重伤而出现丝毫的迟滞,反而射箭的速度愈发地快了!
他似乎已经完全忘却了肉身的疼痛。
殷红的鲜血从他狂喷的鼻腔中洒向前方,滴落在金黄色的弓臂之上;温热的血汗顺着他虬结如龙的手臂流淌,浸透了那根赤红色的箭身。
这把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逐日神弓,这根秉承天地纯阳的射日神箭,在饱饮了这百战武夫那不屈的沸腾鲜血后,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精神与灵魂深处的狂暴催发。
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弓身,猛地爆发出一团比先前更加夺目、更加耀眼的璀璨光华。
而那根原本通体赤红的神箭,在吸纳了血液后,箭身上的流纹开始疯狂流转,其颜色竟一点点褪去了赤红,逐渐蜕变成了一种纯粹、霸道无匹的金黄之色!
一箭射出。
金芒贯日。
这根化作纯金之色的箭矢,其上所裹挟的锋锐箭气与纯阳威压,竟然在攀升到了一个极点后,硬生生地、隐约压过了头顶那方重如山岳的万罗印!
张伟傲立在如注的血汗之中,双手快如残影,保持着那犹如天地雕塑般的射箭姿态。
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在生死边缘迸发出的无穷力量,感受着手中弓箭那足以射穿苍穹的意志。
张伟喉咙里滚过一阵沙哑的震动,随后猛地提气,吐气开声。
那声音犹如春雷乍响,穿透了重重阵法,激荡在整个天刑台的山谷上空,震得周遭的山石簌簌滚落。
“风雪压我两三年——”
箭矢如金色的闪电,狂暴地撞击在印底。
“我笑风轻雪如棉!”
这句诗号一出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、视生死绝境如无物的盖世豪情,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的血液。
高台右侧的雕花交椅上。
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凌霄峰峰主孙武,听闻此言,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第一个从交椅上霍然站起,一巴掌拍碎了坐着的椅子扶手,放声怒喝:“好!好胆色!”
这声喝彩,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四周那数万名观战的弟子,无论心中原本支持谁,此刻看着阵法内那个浑身浴血、却狂笑吟诗、弯弓射天的挺拔身影,眼神中皆是无法掩饰的深深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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