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穿山甲瞬间被收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。
失去了坐骑,泥土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张伟立刻运转起沙虫内丹的土遁之术。
淡黄色的土行灵力包裹全身,他犹如一滴水融入了江河,在土层中快速穿梭。
他没有继续向深处下潜。
地下越深,岩层越厚,那白面儒士既然能锁定他的方位,一味下潜只会将自己逼入绝境。
唯一的生路,便是凭借土遁的隐秘与迅捷,出其不意地斜向冲出地表,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然后凭着梯云纵逃出生天。
张伟身形在地下折出一个锐角,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,裹挟着凌厉的真气,直直地朝着头顶斜上方的地表冲去。
十丈、五丈、三丈!
眼看距离地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草皮。
张伟右拳紧握,南华不坏金身的力量蓄势待发,准备一拳轰碎地表,破土而出。
“砰!”
一声犹如重锤砸击铜钟般的沉闷巨响在地下炸开。
张伟只觉自己的拳头不是砸在松软的泥土上,而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一块历经万火淬炼的百炼精钢之上。
巨大的反冲力震得他右臂发麻,整个人在土层中被生生震得向下反弹了半丈。
他抬头看去,眸光顿敛。
上方那层原本应该长满野草的浅土层,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
泥土与草根被一层幽蓝色的坚冰彻底渗透、粘合在了一起。
这冰层不知道有多厚,散发着骇人的寒气,其坚硬程度,竟比玄铁还要夸张几分!
张伟不信邪。
他身形在地下犹如游鱼般快速横移了数十丈,换了一个方位。
双手握拳,真气全开,再次向上猛冲。
“砰!”
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碰撞声。
他接连试了四五个不同的方向,每一次的冲撞,换来的都是手骨的剧痛和那纹丝不动的幽蓝冰层。
无论他从哪个方位试图钻出地面,那一整块区域的大地,都已经被那九只幽蓝蛊虫释放的寒气彻底封死,化作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地下铁牢。
张伟停下了无谓的冲撞,悬停在冰冷刺骨的地底深处。
周遭的寒气越来越重,甚至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化作了冰晶。
在这等足以让人发疯的危局中,张伟那颗在死人堆里锤炼出的心脏,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。
恐惧与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唯有冷静,方能在这死局中撕开一线生机。
他调整着内息,让真气流转全身抵御严寒,同时大脑开始飞速地抽丝剥茧。
这是最不合常理的一场追杀。
距离荒古密林的那场厮杀,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骑着穿山甲在拓拔草原上狂奔,中间甚至还下过一场雨,所有的气味、足迹早就被风雨洗刷得干干净净。
这大草原辽阔无边,即便是结丹期大能的神识,也绝不可能覆盖这等广袤的范围。
那这个白面儒士,究竟是如何带着那九只蛊虫,像长了天眼一般,跨越了万里之遥,精准无误地在这茫茫草海中逮住了自己?
绝不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追踪,必然有媒介。
张伟思绪电转,将自己离开密林后接触过的所有物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衣袍?
换过。
法器?
一直放在储物袋中。
灵气波动?
自己沿途一直谨慎地收敛气息。
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自己身上,带着某种能够无视距离、发出某种隐秘位置信号的东西。
张伟的眼神猛地一沉,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个专门用来存放战利品的储物袋。
那是从初生宗邪修身上夺来的战利品。
除了那面四百魂幡被旺财带走毁损,以及那个装着金蛊的匣子被他砸出去了之外。
他的储物袋最深处,还静静地躺着几个尚未开封的、同样漆黑沉重的木匣!
那些匣子里,装的全是威力恐怖的未知蛊虫。
这等凶悍的蛊虫,彼此之间,或者是母虫与子虫之间,定然有着某种超越常理的感应与联系。
一个细节,犹如闪电般划破了张伟脑海中的迷雾。
他清晰地记得,在那个封印着幽蓝蛊虫的土黄色木匣底部,曾看到过一行浅淡、刀法冷硬的蝇头小楷。
“初生宗,陆阳……”
张伟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寒意。
破案了。
那几个被他诛杀的初生宗弟子,根本就不是这些高阶蛊虫的主人,充其量只是负责运送这些凶物的跑腿货色。
真正的主人,早就在这些蛊虫、甚至是在这些木匣上,种下了独门的血脉感应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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