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量这片土地,无异于大海捞针,耗费的时日难以估量。
“若是能有匹神驹烈马,在这草海中纵情驰骋,何愁寻不到那弓箭的踪迹。”
张伟心中生出几分惋惜。
这等平坦地形,最适合策马奔腾。
权衡再三,张伟将地图贴身收好。
眼下寻找弓箭犹如无头苍蝇,倒不如先放一放,待日后寻得代步之法再来这拓拔草原一探究竟。
转身,张伟再次面向那幽深可怖的荒古森林。
这一次,他没有托大在地面上行走,而是谨慎地施展土遁,将身形深埋在土层之下,犹如一个耐心的猎手,凭着记忆中太岁所在的方向,缓慢而隐蔽地摸索回返。
不知遁行了多远,周遭的土质重新变得松软。
忽然,距离他几十丈开外的地表上方,传来一阵微弱的“窸窸窣窣”声,夹杂着兵刃摩擦的声响。
张伟心中警觉,放缓了土遁的速度,泥土悄无声息地向两边分开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,借着一株粗大树根的掩护,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,站着一个人。
正是林轩。
此刻的林轩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端庄。
他那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被撕扯成了布条,沾满了粘稠的血污。
他的脸颊上、嘴巴上全是喷溅的鲜血,双目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狂热与狰狞。
他手中提着那柄名为“断水”的飞剑,剑尖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。
林轩正猫着腰,似乎在居高临下地逼问着地上的一团黑影。
只是被一棵粗壮的古树挡住了视线,张伟看不清那黑影究竟是谁,只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、犹如破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。
张伟没有轻举妄动,土行灵力流转,他在地下悄然横移了几十丈,换了一个能纵观全域的角度,再次探出目光。
这一看,饶是张伟心性坚韧,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倒在血泊中,被林轩用剑指着逼问的人,不是别人,正是南华峰峰主,华容!
此刻的华容,惨烈到了极点。
他那具引以为傲、修至第三重金身境界的强悍肉身,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。
胸膛处,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贯穿了前后,脏器破损,金黄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。
他四肢的筋脉似乎已被尽数挑断,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泥水中,唯有那一双虎目,死死盯着面前的林轩,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。
林轩提着剑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,他向前迈出半步,剑尖抵在华容的咽喉处。
“师父,您老了。”
林轩的声音不再是那般温文尔雅,而是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黏腻,“这修仙界弱肉强食,您护不住南华峰的。不如早些退位,把您那独门的金身功法,还有代表峰主信物的扳指传给我。徒儿向您保证,日后定会帮您光耀南华峰的门楣。”
华容躺在泥水里,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语,大口大口地呕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滚烫的老泪顺着他那粗犷的脸颊滑落,混入泥浆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纵横一生,杀伐百年……”
华容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没想到临了,反倒被自家养的小鸡仔,啄瞎了这双招子……孽障……你早与魔修为伍……”
“随您怎么骂。”
林轩冷笑一声,手中长剑往前送了一分,划破了华容咽喉的表皮,“您成全我,我给您个痛快。不然,这搜魂抽魄的手段,徒儿刚好拿您来试试深浅。”
张伟蛰伏在远处的树后,冷眼旁观着这一出欺师灭祖的大戏,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。
救,还是不救?
如果不救,任由林轩宰了华容,这厮拿着信物和功法回去,势必会顺理成章地坐上南华峰峰主的宝座。
他背后有结丹后期的八臂魔君撑腰,权势滔天。
而且,那八臂魔君正在满世界追查偷金竹的贼,谁敢保证它没有将这桩差事托付给林轩?
一旦让林轩掌控了南华峰的资源大肆排查,自己那点隐秘迟早要大白于天下。
留着林轩,后患无穷,有百害而无一利。
反之,若是此刻出手救下华容。
看华容这副伤及根本、丹田破碎的凄惨模样,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保住了他的性命,后半辈子也注定是个废人。
一个废了的峰主,急需一个天赋异禀、又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传人来收拾残局。
以自己在南华不坏金身上的造诣,这峰主之位,连同那独门功法,定然会顺理成章地落入自己囊中。
借着这层身份,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执掌南华峰,还能借宗门之手,将林轩这个祸害和潜在的隐患彻底除掉。
一举两得,这笔买卖,划算至极。
算盘虽打得叮当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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