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屏息敛声,手指稳稳捏住其中一个漆黑木匣边缘那张泛黄的符纸,指腹暗暗发力,将那符纸平滑地撕开一角。
只听得“喀哒”一声极轻的木质机括弹响,匣盖开了一道缝隙。
霎时间,一股彻骨的阴寒之气顺着那缝隙喷薄而出。
九道幽蓝色的残影快如鬼魅,振动着半透明的蝉翼从匣中飞窜而出。
这九只飞虫体格不过黄豆大小,通体泛着幽幽的蓝光,速度奇快无比,它们掠过半空,所过之处,林间原本潮湿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白花花的冰晶,扑簌簌地直往下掉。
张伟已修成南华不坏金身,皮糙肉厚,可谓寒暑不侵。
可当那股森冷的寒气掠过面门时,他仍觉如堕冰窟,周身翻涌的气血都似要被这股阴寒强行冻结。
他反应何等老辣,脚底板在石壁上猛然一蹬,身形犹如拉满的弓弦般暴退数丈,堪堪避开了那几道幽蓝轨迹。
飞虫一击未中,失去了目标,悉数扑落在洞口外一株七八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之上。
紧接着,一连串令人心悸的脆裂声骤然响起。
那棵枝繁叶茂、不知在这远古密林中活了多少个年头的古树,自树干接触幽蓝飞虫之处起,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且坚硬的蓝色冰霜。
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,这等可怕的寒气便顺着树干蔓延至每一片叶子,整株参天巨木连同周围数丈方圆的藤蔓与泥土,竟被从头到脚生生冻成了一尊剔透的冰雕。
冰冷肃杀,生机断绝。
张伟看着那尊被冻透的巨大古树,眸光微敛。
这等能将万物瞬间冰封的能耐,莫说是筑基修士,便是结丹期的老怪对上,若是不慎被这几只虫子近了身,怕也是要吃个大亏,忌惮三分。
他不敢托大,动作麻利地将手中那张符纸重新贴回匣口。
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,那九只幽蓝飞虫仿若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军令,振动双翅在半空盘旋半圈,化作九条幽蓝细线,乖顺地顺着缝隙钻回了木匣之中。
张伟一把将匣盖死死扣紧,彻底隔绝了那股骇人的寒意。
将木匣收置妥当,张伟打量着地上另外几个尚未开封的匣子。
无需多看,里头定然也封存着威力不在那幽蓝飞虫之下的凶悍蛊虫。
这便生出了一桩怪事。
方才在林中伏击自己的那四个初生宗弟子,皆是筑基修为,临死反扑时,毒烟魔爪尽出,可谓底牌用尽。
可这等能瞬间扭转战局的大杀器,他们为何到死都未曾祭出?
张伟蹲下身,借着洞内幽暗的火光,将那几个木匣翻覆查看。
终于,在一个质地偏沉的土黄色木匣底端,摸到了一处浅淡的刻痕。拂去上头的泥垢,一行蝇头小字显露出来:
初生宗,陆阳。
这字迹刀法冷硬,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。
张伟在脑海中搜刮了一番玄清宗给的情报,并不认得此人。
但能配得上这等凶悍蛊虫、且名字被单独刻在法器之上的,想必在初生宗内绝非籍籍无名之辈,地位必定尊崇。
“这几人莫非只是替那陆阳运送蛊虫的喽啰?又或者是,这等凶物早就被那陆阳下了独门的神识禁制,旁人根本驱使不动……”
张伟摩挲着下巴,权衡利弊后,将这些木匣连同那面魂幡一道,仔仔细细地塞进贴身的储物袋最深处。
这些物件,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。
推开堵住洞口的巨石,张伟重新钻出那幽暗的山洞。
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所见的满目苍翠略有不同。
他仰起头,透过头顶浓密的树冠缝隙,望向这方天地的苍穹。
这里没有那片暗红如淤血的压抑天幕。
一轮苍白的日头与一弯皎洁的残月,竟违背了外界的阴阳常理,同悬于天际两端。
日月同辉,洒下交织的冷暖光晕,将这片无垠的原始森林渲染得壮观而瑰丽,透着一股不属于凡间俗世的洪荒气息。
而在那日月交汇的正中央位置,一道冲天的金光正撕裂云层,煌煌如柱,与周围那深沉的苍翠林海形成了尤为鲜明的对比。
天生异象,必有重宝出世。
张伟料定,此刻被随机传送到这片区域的其他宗门修士,定然也同蝇虫见血一般,全数朝着那金光所在奔袭而去了。
他没有走地面。
这古林中藤蔓交织、毒瘴弥漫,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层下还不知藏着多少毒虫猛兽。
张伟纵身一跃,足底真气吞吐,犹如一只展翅的苍鹰,稳稳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。
在这等地形复杂的原始林海中,反倒是当年在凡俗武林中烂熟于胸的梯云纵最为合用。
张伟脚尖在树枝上连点,身形在数十丈高的参天树冠间轻巧穿梭,辨明了那道金光的方向,如履平地般向前疾驰。
日夜在这秘境中模糊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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