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世界,在张伟的感知中变了模样。
吞服了那枚沙虫内丹后,周遭坚硬的岩层与松软的沙砾,化作了如臂使指的流水。
土行灵力包裹全身,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潜行,畅快得宛如游鱼入海。
不知遁出了多远,周遭的土质渐渐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干燥灼热的黄沙变得湿润黏稠,泥土中开始出现一条条粗如蟒蛇般的褐色根须。
这些根须盘根错节,深扎在地底,透着一股强悍的草木生机。
张伟敏锐地察觉到,那股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酷烈高温,已然被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壤隔绝在外。
就在他准备放缓遁速,探查一番上方地貌时。
“砰!砰!”
一阵沉闷的撞击声,夹杂着灵力激荡的余波,顺着头顶的土层,真真切切地传导进了他的耳膜。
那动静不小,绝非异兽捕猎,而是实打实的修士斗法。
张伟立刻收敛气息,如同一块枯木般蛰伏在浅土层中。
听箭境的感知顺着纵横交错的树根向上攀爬,在确认正上方方圆十丈内没有活物驻足后,他头顶的泥土方才微微拱起一个包。
无声无息间,张伟破土而出。
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浓烈的草木清香,混合着经年落叶腐烂的潮湿气味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遮天蔽日的远古原始森林。
周遭的参天巨木,每一棵都需十数人合抱,高达数十丈,粗壮的树冠犹如一把把巨伞,将那天璇秘境特有的暗红色天光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只有零星斑驳的光影,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,犹如碎金般洒落在长满厚重青苔的泥地上。
林间水汽氤氲,湿冷阴暗。
打斗声是从左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的。
张伟脚下发力,身形犹如一只灵猫,借着粗大树干与及腰深蕨类植物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在一株几人合抱的古老榕树后方,张伟停下了脚步。
他隐在树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,眯起眼睛,透过垂落的藤蔓缝隙向前方看去。
百步之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,两名修士正斗得不可开交。
这两人皆是穿着深绿色的劲装道袍,袖口处绣着诡异的毒虫图腾——正是先前在沙漠中遭遇过的初生宗弟子。
从两人身上外放的灵力波动来看,皆是气息雄浑,修为已然达到了筑基后期。
左边那名瘦高修士,手中紧握着一杆丈许高的漆黑魂幡。
那魂幡并非凡物,幡面上的图画犹如活物一般,竟是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。
随着那修士真气的灌注,幡面无风自动,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声从中传出。
一团团浓郁的黑色阴气化作碗大的鬼爪,铺天盖地地向前抓挠。
而与他对敌的,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圆脸修士。
此人手中托着一个碧绿色的玉钵,玉钵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、细如针眼的小孔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嗡嗡”声,无数指甲盖大小、背生双翅的赤色蛊虫从那些小孔中狂涌而出,化作一团赤色的虫云,与那些黑色鬼爪绞杀在一处。
鬼哭狼嚎,虫云蔽日。
两人交手的声势可谓浩大,四周的几棵合抱粗的树木都被逸散的灵气炸得木屑横飞。
张伟看在眼里,眸光却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这两人同属初生宗,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里,即便有什么分赃不均的龌龊,也断不至于一上来就拿出这等压箱底的杀招拼个你死我活。
更何况,这两人看似打得天崩地裂、招招夺命,可张伟那双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眼睛,却一眼看穿了其中的猫腻。
他们身上的伤势,太假了。
那瘦高修士的道袍虽然破了几道口子,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,但脚下的步伐却稳如磐石,呼吸的节奏也没有丝毫紊乱;那矮胖修士看似被鬼爪逼得连连后退,但每一次后撤的落点都精准无比,那团虫云也是围而不攻,根本没有半点拼命的戾气。
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,而是一场排练了无数遍的戏。
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生存经验,让张伟的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。
这等做派,分明是在钓鱼!
初生宗这等邪派,行事毫无底线。
他们深知在这秘境中,高阶修士眼界高,看不上寻常的储物袋;低阶修士胆子小,遇到动静躲都来不及。
唯有那些自命不凡、妄图捡漏的同阶修士,才会被这等“两败俱伤”的戏码吸引过来,妄图做那个渔翁。
一旦有人上钩靠近,这两人便会瞬间收手,配合着暗处埋伏的同门,以多打少,将来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因为这手段太过阴损,且成功率极高,中招的修士几乎全都成了冤魂,故而在修仙界中鲜少有人知晓。
识破了这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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