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好似一个贴着头皮烘烤的火盆,毫无遮挡地将毒辣的热浪倾泻在起伏的沙丘上。
视线所及之处,全是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的旱风。
几十名被随机传送至此的玄清宗弟子,此刻就像是一群在滚水锅里乱撞的蚂蚁。
平日里在宗门内按部就班的修行,根本无法让他们应对这等突如其来的生死绝境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一片深绿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。
黄沙被来人的脚步卷起,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土龙。
初生宗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群,正急不可耐地扑向他们这块肥肉。
绝望的情绪在玄清宗的人群中蔓延。
几名修为低微的灰衣挂名弟子甚至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人在面对无法抗衡的恐惧时,总会本能地去寻找主心骨。
一时间,几十双写满惶恐与期冀的眼睛,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最高那座沙丘上的张伟,此刻他身上穿着的,是代表着玄清宗精锐的藏青色内门道袍。
张伟立在沙丘之巅,任凭滚烫的沙粒打在衣摆上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些祈求庇护的同门,一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越逼越近的绿色浪潮。
初生宗的队伍前方,几道人影脱离了大部队,犹如离弦之箭般突杀在最前面。
这几人周身灵气激荡,显然皆是筑基期的高手。
他们脚下踩着某种精妙的身法,双足在松软的黄沙上只是一沾,整个人便能在半空中滑翔出十余丈远,那等腾挪的姿态,倒是与他的梯云纵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这几名初生宗的筑基邪修便已跨越了百丈沙海,逼近了张伟所在的沙丘。
为首的一人,生着一双透着阴毒的三角眼。
他看着孤零零站在前方的张伟,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,手中一杆淬了绿毒的白骨幡迎风便涨,卷起一阵腥风。
张伟面如平湖,根本没有多费一句唇舌去叫阵。
右手五指猛然收紧,乌黑沉重的天龙破城戟在身侧划出一道霸道的半圆。
丹田内那洼暗金色的灵液瞬间沸腾,一股至刚至阳的炎黄龙虎气顺着双臂经脉,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戟刃之上。
“去。”
张伟低喝一声,大戟自下而上猛然一撩。
一道足有数丈长、璀璨夺目的金色月牙形芒刃,脱离了戟身,撕裂了前方扭曲的热浪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直奔那几名半空中的初生宗修士劈去。
这道金芒来势汹汹,灼热的真气甚至将沿途的黄沙都烧化了。
半空中的几名邪修见状,脸色齐齐一变。
那三角眼修士冷哼一声,手中白骨幡猛地向前一杵,周身涌起浓郁的黑色毒瘴,正欲硬接这道看似威力绝伦的剑气。
然而,就在他们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道金色月牙上时。
沙丘之巅,张伟的身影竟然模糊了。
那道声势浩大的金芒,不过是他随手抛出的障眼法。
脚尖在沙地里重重一碾,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,梯云纵全力发动。
神行术属于遁法,无法施展,只能施展纯靠双腿的梯云纵。
张伟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贴地残影,其速度之快,甚至超过了那道劈出的金色真气。
法修习惯了拉开距离,用绚烂的术法相互轰炸。
他们根本无法想象,一个修士的肉身爆发,竟然能达到这种近乎缩地成寸的地步。
当三角眼修士刚刚举起白骨幡准备施法时,那股独属于体修的恐怖气血烘炉,已经毫无征兆地贴到了他的身前。
体修真正的可怕之处,从来不是什么花哨的真气外放,而是近身之后那蛮不讲理的血肉搏杀。
“什么……”
三角眼修士瞳孔骤缩,那句惊呼还卡在喉咙里,张伟那杆乌黑的大戟已经抡圆了砸了过来。
没有用刃,而是用那粗如儿臂的沉重精铁戟杆,如同打棒球一般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三角眼修士的胸膛上。
骨骼碎裂的闷响在沙漠中分外刺耳。
三角眼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完全撑起,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被拍飞的破麻袋,口中狂喷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,向着后方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进了一座沙丘里,生死不知。
一击得手,张伟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借着挥戟的反震之力,腰背在半空中猛然拧转,大筋崩鸣,发出犹如拉满强弓般的嗡嗡声。
南华不坏金身第一重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他那条包裹在藏青色裤管下的右腿,皮肉筋骨早就在功法的淬炼下坚逾精铁。
拧腰,摆腿。
一条腿如同灌注了水银的钢鞭,在空气中抽出尖锐刺耳的裂帛声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暴烈,狠狠扫向紧随在三角眼身后的一名瘦高邪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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