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内门的高阶弟子,还是外门的执事,亦或是那些在底层挣扎的灰衣挂名弟子,所有人都在没日没夜地打坐吐纳、演练术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,就像是即将开拔上战场的军营,每个人都在磨砺刀锋,为那即将开启的生死试炼积攒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。
张伟将天龙破城戟法与神行术结合在一起,日夜操练。
重戟的霸道配上身法的诡谲,在听雨轩的后院里掀起一阵阵飞沙走石的狂风。
三个月的时光,在这等不眠不休的苦修中,犹如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
初冬的寒霜挂在玄清宗的琉璃瓦上。
山门外的巨型广场上,此刻已是人山人海,黑压压的一片。
玄清宗上下,足足上万名弟子齐聚于此。
这庞大的人群,被森严的阶级划分成了三个层次。
最核心的内圈,站着各峰的峰主、长老,以及那些穿着藏青色道袍、神色倨傲的内门亲传与核心弟子。
他们身边法光流转,手中握着的皆是上等法器,彼此谈笑风生,仿佛此去不是探险,而是一场寻宝的秋游。
中间一圈,则是数千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神色紧张地交头接耳,检查着储物袋里的符箓和解毒丹药,眼中既有对机缘的渴望,也有对未知凶险的忌惮。
而最外围,犹如一层厚厚的人墙般将广场包裹起来的,则是那群数量最庞大、穿着灰布衣裳的挂名弟子。
他们站在寒风中,没有精良的法器,没有充足的丹药,许多人的布鞋甚至磨破了洞。
他们就像是被驱赶着走向祭坛的牛羊,麻木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顺从。
张伟穿着内门道袍,站在南华峰的队伍里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外门弟子,在人群中看到陈莉的身影,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。
时辰一到,宗门的主事长老踏上高台,轮番讲了几番话。
无非是些宗门大义、互相扶持、切莫贪功冒进之类的场面话。
张伟听得索然无味,这等官样文章他在大燕朝堂上听得太多,毫无半点营养。
直到最后一位长老训话完毕,半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云层被蛮横地撞开,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型楼船,从主峰的后方缓缓驶出,悬停在广场上空。
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飞舟了,而是一座会飞的城池。
楼船通体由万年铁木打造,船身两侧雕刻着巨大的防御阵纹,几面犹如垂天之云般的灵力风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这便是玄清宗的镇宗之宝之一——“渡云天舰”。
“登舰!”
随着长老一声令下,上万名弟子如同蚁群般,顺着天舰放下的几道宽大灵力阶梯,浩浩荡荡地涌入船舱。
这天舰内部空间极大,分为上中下三层。
内门弟子自然是住在最上层宽敞明亮的舱室,外门居中,而那些灰衣弟子便只能挤在最底层阴暗潮湿的底舱里。
飞舰启航,阵法运转,整座庞然大物在云海中平稳地向前推进,速度快得惊人,却感受不到丝毫颠簸。
张伟没有在舱室里待着,他推开门,走上了最高层的甲板。
高空的罡风被天舰的防护光幕挡在外面,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张伟走到船舷边,看着下方飞逝而过的山川河流,不一会儿,便看到林轩也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走了出来。
张伟很自然地靠了过去,两人并肩倚在由深海沉木雕琢的栏杆上。
“林师兄,这天璇秘境,究竟是个什么来头?”
张伟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打听起来。
这三个月他闭门造车,对这秘境的底细可谓是一无所知。
林轩收起折扇,在掌心轻轻敲打着,目光投向远方的云层,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对远古大能的敬畏。
“张师弟,你可知这修仙一途,炼气、筑基、结丹、元婴之后,又是何等境界?”
林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。
张伟沉吟片刻,答道:“曾听人提过,元婴之上,乃是化神大能。”
“不错。”
林轩点了点头,语气变得悠长,“化神大能。那等存在,翻江倒海、捉星拿月皆在反掌之间。到了化神之境,修士的肉身与神魂已然交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,他们的身体,本身便自成一方天地。”
林轩转过头,看着张伟,抛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宏大的真相:“咱们这次要去的天璇秘境,并非什么天地自然孕育的洞天福地。它,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尸体?”
张伟瞳孔微缩,尽管他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血海,但听到一个供数万人探险的秘境竟然是一具尸首,依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。
“是的,一具化神大能的遗骸。这位大能生前道号‘天璇真人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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