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越过重重山峦,将玄清宗内门连绵的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。
张伟依着天刑长老的告诫,早早来到了内门腹地的传功堂。
这传功堂建在一处平坦的山坳里,通体由一种名为黑水岩的巨石垒砌而成,不见多余的雕饰,唯有几根粗壮的盘龙柱撑起飞檐,透着一股大宗门传承千年的庄重威严。
踏入宽阔的大殿,里头已经聚了几十号人。
这些人分作两拨。
一拨是同张伟一样,从齐云山秘境那等修罗场里杀出来、夺了筑基丹的另外八人。
这八人历经生死,身上的煞气还未褪干净,各自占据着大殿的一角,闭目养神,互不搭理。
另一拨人数量稍多,约莫有四五十个,皆是些面容白净、根骨不错的年轻修士。
听旁人交谈,这些人都是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,靠着长年累月积攒宗门贡献,或是通过了内门设立的层层考核,才得以在今日晋升入内门。
两拨人泾渭分明。
那些从外门升上来的弟子,偶尔将目光投向张伟等九人时,眼中皆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敬畏。
秘境夺丹的惨烈,早就在外门传开了,能全须全尾带出筑基丹的,无一不是手段过人的狠角色。
不多时,两名穿着执事服色的中年道人从后堂走出。
他们手里各自托着一个流光溢彩的储物托盘。
走到大殿正中,左边那执事朗声唱名,核对身份。
右边那执事则依次将一套套折叠整齐的道袍与法器分发下去。
张伟走上前,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。
这是一套内门弟子特有的藏青色道袍,入手柔软顺滑,布料里似乎掺杂了某种天蚕丝,泛着隐隐的光泽。
道袍的领口与袖口,皆用银线绣着玄清宗特有的纹路。
张伟寻了个偏殿的隔间,将这身藏青道袍换上。
腰间系上象征内门身份的白玉腰牌,他对着隔间里的一面铜镜打量了片刻。
俗话说人靠衣装,褪去了那身犹如叫花子般的灰布衣裳,换上这等做工考究的内门服饰,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如松,原本因为常年厮杀带来的几分野性,也被这道袍压住了三分,平添了几分名门大派弟子的出尘气派。
一种奇妙的归属感,在他的心胸间荡漾开来。
从今日起,他张伟在这玄清宗内,便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探路炮灰,而是真正录入了宗门玉册、受门派庇护的核心传人。
这等身份的转变,让他在凡俗朝堂上历练出的心性,也难免生出几分油然而生的自豪。
随道袍一起发下来的,还有一柄三尺来长的青锋飞剑。
这飞剑乃是玄清宗内门的制式法器,剑身用百炼寒铁打造,内里铭刻着简单的御风与锋锐阵法,对于初入筑基的修士来说,算得上一件颇为趁手的兵刃。
张伟伸手握住剑柄,随意挽了个剑花。
这剑轻飘飘的,与他用惯了的三百斤重戟相比,简直就像是一根灯草,实在不甚称手。
但他四下看了一眼,这殿内的几十名弟子,无论男女,皆是将飞剑郑重其事地负在背上。
剑修,向来是修仙界最正统、最惹人注目的行当。
大宗门弟子个个负剑而行,几乎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。
张伟为入乡随俗,便也拿过剑鞘,用青色的剑穗将其牢牢绑在宽阔的后背上。
这一番装扮下来,倒是真有几分御剑乘风的剑仙模样。
众人换好衣衫,在殿内候着。
时间一点点推移,直到正午时分,大殿外的日头升到了最高处。
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传功堂,喧哗声顿歇。
一股浩如烟海、重若泰山的庞大威压,毫无征兆地从殿外涌入,瞬间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这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谁,仅仅是高阶修士自然外放的气息交汇。
但对于这些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弟子而言,依然犹如实质的巨浪,压得人呼吸一滞,连骨骼都在微微作响。
殿内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几十名新晋弟子齐刷刷地低下头,弯腰拱手,以最高规格的晚辈礼迎接来人,根本不敢抬头直视。
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,几道身影跨过传功堂高高的门槛,步入大殿。
张伟混在人群中,保持着躬身的姿态。
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微微向上抬了抬,借着前人的遮挡,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来人。
玄清宗共分九峰。
这修仙百艺中,炼丹、炼器、符箓三峰传承特殊,极其挑剔弟子的资质,非得是拥有单一的火灵根、金灵根,或是天生神识远超常人的怪才,才有资格被那三位峰主亲自挑选入室。
故而这三峰从不参与常规的收徒。
剩下的六大主峰,则是门类繁多、海纳百川,新晋弟子可根据自身修行的路数和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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