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玄清宗那高耸的汉白玉牌坊,往山下走上几十里,便是一个依附仙门而建的凡俗小镇。
镇上往来的多是些采办杂物的灰衣杂役,或是做修仙者生意的凡俗商贾。
张伟没有回外门那间简陋的石屋,而是信步进了镇子,寻了家僻静的客栈,包下一间还算宽敞的二楼上房。
接下来这半个月的功夫,他需要一个绝对无人打扰的地方,去把那刚刚破境的底子夯实。
推开房门,张伟将木栓落下,又在门窗的缝隙处贴了两张隔音预警的寻常黄符。
确认妥当后,他伸手拍了拍衣襟。
两团光华落在平整的木地板上。
旺财和金蟾各自显出人形。
“这几日在秘境里,你们两个也跟着出了大力。”
张伟在桌前坐下,倒了杯凉茶,“眼下到了安稳地界,出去透透气吧。顺便替我在客栈外围盯着些动静。莫要惹事生非,也莫要走远。”
化作黑肤少年的旺财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抱拳应诺;一袭水绿罗裙的金蟾也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推开后窗,犹如两只灵猫般翻了出去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镇子的烟火气中。
屋内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长街上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张伟走到床榻前盘膝坐定,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青色的玉简。
一枚是天刑长老当众赐下的宗门正统筑基法,另一枚则是牛志刚私下给他的。
他将神识先后探入两枚玉简中,细细对比研读。
这两门功法在引气化液的大方向上并无二致,皆是中正平和的道门路数。
但天刑长老给的那份,行文古奥晦涩,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生硬做派;而牛志刚给的玉简里,却密密麻麻地用神识刻录了许多细枝末节的批注。
“气沉关元,切忌贪快。若觉经脉臌胀,可缓停半息……”
看着这些大白话一般的修炼心得,张伟心头透亮。
这是牛志刚当年破境时真刀真枪蹚出来的经验之谈。
对于他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半路修士而言,这些批注犹如雪中送炭,远比那些玄妙的道经来得实在。
他收起天刑长老的玉简,依照牛志刚批注的法门,闭目合息。
炎黄龙虎气在体内开始新一轮的周天运转。
丹田气海之中,那大团大团尚未完全液化的金色真气,在功法的引导下,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不断锻打、压缩。
修真无岁月。
日升月落,客栈窗外的光影在木地板上挪移了七八个来回。
张伟如同一尊泥塑,端坐在床榻之上,连呼吸都变得绵长细微,几不可闻。
到了第九日的黄昏。
随着张伟胸腔一阵平缓的起伏,丹田内最后一缕雾态的真气,终于被彻底淬炼、压缩,化作一滴沉甸甸的暗金色灵液,滴落进下方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灵力湖泊之中。
“呼——”
一口悠长的浊气自唇齿间吐出,吹得桌上的残茶微微起着波纹。
张伟睁开眼,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,四肢百骸中蕴含的力量圆融如意,再无半点虚浮之感。
大功告成。
这筑基初期的底子,总算是彻底稳住了。
他翻身下床,活动了一番筋骨,骨节发出连番的脆响。
既然境界已稳,也是时候清点一番秘境里的收获了。
张伟走到方桌前,大袖一拂,数个式样各异的储物袋落在桌面上。
这些都是那几个内门弟子和钱家三兄弟的遗物。
他将袋口朝下,发力催吐。
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轻响,各种物什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张伟分门别类地归拢起来。
首先是灵石。
外门那钱家三兄弟穷酸得很,袋子里只倒出来一堆色泽暗淡的下品灵石,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块。
倒是那几个内门杂务弟子身家丰厚,居然贡献了五六十块灵气充沛、莹润剔透的中品灵石。
这等财富,足够他在玄清宗宽裕地度过好长一段时日。
符箓的收获却叫他有些意外之喜。
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三沓黄纸朱砂符,足有上百张之多。
张伟捻起几张查验,都是些最低阶的火球符与冰冻符。
单拿一张出来,连炼气中期的护体灵光都破不掉。
但这等凡符胜在不需耗费任何法力去催动,若是临阵对敌时,一把将这上百张符箓尽数洒出去……
几百个火球和冰锥同时糊脸,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,仓促之间也要吃个大亏。
这倒是个以量取胜、用来封堵敌方走位的好手段。
张伟满意地将符箓收进自己的储物袋。
至于那些残破的飞剑、盾牌,以及一堆花花绿绿的养生益气丹药,张伟随意翻检了两下,便弃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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