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的是体修路子,又有天龙破城戟在手,这些寻常法器根本不够看。
那些丹药对如今已是筑基境的他而言,药力连塞牙缝都不够,只能日后寻个坊市当破铜烂铁发卖掉,换些灵石。
翻检到最后,一个巴掌大小、用黑木塞封口的透明琉璃瓶滚落出来。
瓶中,一头仅有寸许长、浑身长满赤黄鳞甲的穿山甲,正蜷缩成一个圆球呼呼大睡。
这便是在秘境地底险些要了他性命的那头土系妖兽。
这小畜生在土里的速度比他还快,若能驱使,用来出其不意地偷袭或是探路,绝对是一把好手。
只可惜他眼下并不通晓御兽的法门,只能将其原样封好,妥帖地塞进内襟。
桌面上还剩下最后两枚古旧的玉简。
张伟拿起其中一枚,神识探入,随即眼放精芒。
这部功法的名字极不惹眼,名唤《神行术》。
但在扉页的批注上,赫然标着四个字:地阶上品。
他逐字逐句地研读下去,越看越是心惊,越看越是欢喜。
这并非什么杀伐之术,而是一门纯粹的遁法身法。
相比于他以往在世俗武林中修习的“梯云纵”,这《神行术》的玄妙之处,不知高出凡俗武学多少个层级。
功法中记载,需将筑基期特有的液态灵力,按照特定路线灌注于双腿的五大主穴之中,以此来极致地激发肉身潜能。
一旦修至熟练,在筑基境界,便可日行两千余里,翻山越水如履平地。
且这身法对灵力的消耗极低,全凭肉身气血作为根基。
最令张伟拍案叫绝的,是这功法并不排斥其他法门。
它完全可以在施展武技的同时运转,使得修士的移动与出招速度倍增。
他惯用重兵器,天龙破城戟势大力沉,所向披靡,唯一的短板便是大开大合间容易被人抓了空当。
若是能配上这等地阶身法,重戟与极速叠加,进攻退避如鬼魅狂风,那等杀伤力,当真是妙不可言。
这等量身定做的功法摆在眼前,张伟哪里还按捺得住。
他将桌上的杂物尽数收起,推开窗棂。
此时正值深夜,月明星稀。
他纵身一跃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出了小镇,张伟一头扎进齐云山外围的深山老林里。
四下无人,古木参天。
张伟静立在一棵两人合抱的松树下,按照《神行术》的口诀,调动丹田内的灵液。
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一路向下,分别涌入双腿的足三里、涌泉等五大要穴。
一阵温热的胀痛感传来,紧接着,双腿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分外轻灵的风。
张伟深吸一口气,右脚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用力一踏。
没有声响,没有扬尘。
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模糊,化作一道灰色的虚影,笔直地蹿了出去。
速度太快了。
两侧粗大的树干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,飞速地向后倒退。
扑面而来的夜风不再是阻力,反倒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托举着他的身躯向前滑行。
这远比那些寻常筑基修士踩着飞剑慢吞吞地飞行来得痛快、霸道。
张伟在密林中穿梭,脚尖偶尔点在横生的树枝上,借力一折,身躯便能在半空中凭空改变方向。
遇到前方拦路的巨石,他甚至不需要减速,双足踏着垂直的石壁,如履平地般直冲而上,在崖顶凌空跃起,横跨数十丈的山涧。
不需要顾忌法力的枯竭,不需要去捏那些繁复的剑诀。
凭借的只有自身的肉骨与双腿,将这副千锤百炼的身躯,化作撕裂夜风的利刃。
张伟在崇山峻岭间足足狂奔了两个时辰。
当他终于在一处突兀的孤峰之巅停下脚步时,一轮红日正撕裂东方的云层,将万丈霞光洒在浩瀚的云海之上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。
耳边那呼啸的风声似乎还在回荡,沿途飞逝而过的景色,在脑海中刻下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卷。
从凡俗的皇宫泥沼,到今日能在这名山大川间踏风而行。
这种无拘无束、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天地的自由感,让他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通透。
他俯瞰着脚下的苍茫大地,感受着微风拂过袍角的凉意。
或许,这才是修仙的真谛。
不在于什么长生不死,也不在于高坐云端的虚荣,而在于打破这天地施加在凡人身上的层层枷锁,去求那一份真真正正的自由。
张伟迎着朝阳,胸中豪气顿生。
待回镇子叫上旺财和金蟾,也该回玄清宗的内门传功堂了,去会一会那些真正的天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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