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幽深,腥风尚未散尽。
张伟离去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,这处布满残肢断臂的绝壁缝隙外,接连掠下两道人影。
来人皆着藏青色道袍,袖口云纹繁复,正是在这秘境中拥有诸多特权的内门弟子。
两人足尖点地,看清这满地血污与凌乱的碎肉,面容顿显肃杀。
“季师兄,这……”
年轻些的弟子目光扫过那几具被剁碎的同袍,压着嗓音问道,“可有线索?”
被唤作季师兄的男子没有答话。
他蹲下身,在一具内门杂务弟子的无头残尸旁摸索了片刻,从带血的衣带夹层里摸出一块雕着云纹的玉牌。
他两指发力,将玉牌毫不犹豫地捏碎。
玉粉飘散,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。
光影之中,三位内门弟子吞服玉碎丹、与钱家三兄弟困兽犹斗的惨烈光景,如同皮影戏般在半空重演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直到最后钱家三兄弟重伤瘫坐、搜刮战利品,光影才闪烁几下,彻底溃散成点点灵光。
年轻弟子看得倒吸凉气,季师兄则站起身,走到被钉在岩壁上的钱龙等人尸首前。
他放开神识,将周遭数丈的岩壁与地面犁了一遍,眉头紧锁:“不对,还有旁人在场。你仔细看这三个外门败类的后脑,创口贯穿前额,乃是被极强劲的箭矢一击毙命。那三位师弟的法器里,绝无这等重兵刃。”
季师兄面色凝重,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鹬蚌相争,渔人得利。三位师弟和这钱家三条狗的储物袋皆被搜刮一空,那枚筑基丹,定然落入了此人手中。”
年轻弟子闻言大急:“季师兄,那眼下该如何是好?这秘境广袤,那人若是寻个树洞躲起来,咱们去哪捞针?”
季师兄将带血的双手背在身后,望向山谷外:“三位师弟的血仇不可不报,更何况还牵涉到那枚筑基丹。这贼人聪明反被聪明误,却不知咱们内门弟子入秘境前,分发的储物袋上皆留有宗门的暗手。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只要储物袋还在这秘境里,便逃不出牵丝寻灵的追踪。”
说罢,他双目微阖,双手十指翻飞,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。
一缕近乎透明的灵力自他指尖飘出,犹如寻觅猎物的蛛丝,在半空中盘旋两圈后,直直指向了张伟土遁离去的方位。
季师兄睁开双眼,杀机毕露:“随我来,去诛杀此贼!”
两人身形暴起,化作两道青虹,掠出山谷。
……
地底的泥土在身前分开,又在身后合拢。
张伟顺着原路,将土遁之法催发到了极致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此番拿了筑基丹,这齐云山秘境便成了一座烫手的火坑。
越快赶到出口,越早脱离这无休止的争夺,便是越安全。
只要跨出那道空间光幕,宗门规矩摆在那里,自会有天刑长老出面护持他完成筑基。
多留在秘境一刻,便多一分变数。
他的遁速极快,在土层中犹如游鱼穿梭,且对真气的损耗把控得精妙入微,可日行八百里。
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张伟的眉头却渐渐锁紧。
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那种感觉如芒在背,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,甚至是钻入更深的岩层,那股诡异的被窥探感始终萦绕不去,如影随形。
“被做了记号?”
张伟心念电转,立时猜到了缘由。
多半是那几个内门弟子的储物袋上有猫腻。
但他此刻在地下深处,根本没有闲暇去翻找破解。
唯有一鼓作气,赶在追踪者前面冲出秘境。
六个时辰的漫长跋涉,前方泥土中的灵气波动开始变得紊乱。
张伟放慢了速度,感知着上方传来的空间之力。
到了,这里便是秘境入口的边缘地带。
他停在浅土层中,听箭境向地表探去。
周遭安安静静,听不到斗法的轰鸣,也没有凌乱的脚步声。
确认无碍,张伟头顶的泥土微微拱起,他如同一截破土的春笋,从地下钻了出来。
不远处,那道巨大的空间旋涡依然在半空中旋转,泛着迷离的银光。
张伟迈开步子,正欲向出口走去。
就在他右脚刚刚抬起的瞬间。
耳畔的空气被尖锐的力量切开,数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,从斜侧方的半人高荒草丛中激射而来。
这等偷袭,时机拿捏得刁钻至极,正卡在人看到出口、心生懈怠的那个空当。
张伟征战半生,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本能远快于脑海的思绪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暗器飞来的方向,身形陡然一矮,整个后背几乎贴平了地面,借着腰力向后翻出一个跟头。
“咄咄咄咄——”
数十把散发着森寒月牙银光的小刀,贴着他的鼻尖飞过,齐刷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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