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层,张伟便不再劝说。
人各有命,仙途如登天之梯,有人能咬牙攀爬,自然也有人畏高止步。
“既然两位兄弟心意已决,那便留在外门安心修行。待我大考归来,再请二位喝酒。”
张伟站起身,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宽厚。
从那日夜里起,张伟便彻底进入了苦修的状态。
石屋里那张硬木板床成了他的道场。
日升月落,他将炎黄龙虎气在周天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。
那股霸道的真气在丹田内翻滚激荡,虽然依旧无法凝液,却被他淬炼得越发精纯,甚至带上了一丝雷霆般的毁灭气息。
除了内功,他更没有荒废外在的技艺。
月黑风高之夜,他会寻一处无人的断崖。
土遁之术被他反复施展,身形在坚硬的岩石与泥土间自由穿梭,从最初的略有滞涩,练到了后来的随心所欲、动念即至。
那张百年柘木大弓,他更是爷爷不停的狂拉。
箭出如龙,百丈穿杨已是等闲。
他追求的是在出箭的刹那,将浑身气血与周遭风向、灵气完美融为一炉。
箭矢离弦,便要如春雷炸响,避无可避。
在这等近乎自虐的磨砺中,张伟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内敛。
他走在灰衣院落里,就像是一块没有棱角的石头,丝毫不起眼,但若有高阶修士仔细探查,便会发现那石衣之下,包裹着一团足以焚江煮海的熔岩。
而在他日夜挥洒汗水的同时,这外门的几千名挂名弟子,却呈现出几种不同光景。
除了如张伟这般日夜苦练的有志之人。
与赵文、陈儒抱有同样心思的人,着实不在少数。
那筑基大考的死亡率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,将绝大多数散修的雄心壮志斩得粉碎。
相比之下,三年后的天璇秘境探宝,虽然也是危机四伏,但毕竟还要再等上三年。
凡人贪生,能多活三年便是三年,且秘境辽阔,只要不贪心去争抢异宝,找个角落苟且偷生,活着出来的指望总比大考要大得多。
抱着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思,整个灰衣院落渐渐弥漫起一股颓废的气息。
不少人在安稳乏味的生活中彻底麻木了,也彻底失了心气。
他们不再每日打坐练功,而是将做杂役换来的微薄灵石,拿去镇上的酒肆里换了醉生梦死的烈酒。
赵文和陈儒亦是如此,两人每日也就是除除草、扫扫地,到了夜里便倒头大睡,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。
仙途漫漫,泥土深陷。
没有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便只能在这泥潭里打滚。
时光如水,冲刷着玄清宗山门前的青石台阶。
五个月的岁月,在张伟枯燥而充实的挥汗如雨中,如约走到了尽头。
五月初七,大吉大利。
玄清宗主峰之下的那片白玉广场上,钟声破晓,长鸣九下。
足足四千名穿着各色道袍的炼气圆满弟子,犹如一片涌动的海潮,汇聚在这片广阔的平地上。
其中有穿着月白道袍的外门天骄,有穿着藏青衣衫的内门执事杂务弟子,更多的,则是像张伟这般穿着灰布道袍、眼中透着孤注一掷疯狂的散修。
广场正前方的汉白玉高台上,立着一名身穿黑袍、面如黑铁的老者。
这老者正是玄清宗掌管刑罚生杀大权的天刑长老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法器,只是双唇微启,那冷若冰霜的声音便清晰地压过了四千人的呼吸声,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。
“筑基大考,五年一开,为我玄清宗遴选真金。此番大考,秘境之内,六日为限,不设规矩,不论生死,不问手段。”
天刑长老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,带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的淡漠。
“秘境深处,藏有筑基丹十枚。谁能将丹药活着带出秘境的出口,丹药便归谁所有,宗门当场助你筑基,收入内门。”
“尔等皆是修行中人,当知长生路上多白骨。踏入秘境,便是生死自负。”
老者大袖一挥,数千道血红色的卷轴从他袖中飞出,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弟子的手中。
“签下生死状!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!”
张伟伸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血色卷轴。
卷轴是用某种低阶妖兽的皮硝制而成,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写明了入谷之后生死各安天命,与宗门再无瓜葛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咬破右手食指,殷红的鲜血在卷轴末端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“张伟”二字。
鲜血渗入兽皮,卷轴化作一道红光,重新飞回了天刑长老那巨大的袖袍之中。
四千份生死状,四千条性命,在这一刻交由了老天去收割。
“吉时已到,起行!”
随着天刑长老的一声号令,四千人的庞大队伍开始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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