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几个胆子小的,双腿一软瘫倒在泥地里,裤裆里渗出一股温热的尿液,尿骚味混合着院子里的霉味散开。
但他们甚至连哭声都不敢发出,只能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把呜咽声憋回肚子里,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。
张伟站在边缘,眼角微微一抽。
他这大半辈子见惯了尸山血海,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事。
但这等披着人皮、生吞活人的妖邪手段,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与警惕。
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,这分明是一个打着招收仙苗幌子、专吃人肉的魔门邪宗!
“既然没有异议,那便好生休整。”
陈震对众人的恐惧十分满意,他甩了甩拂尘,撂下一句话,“你们暂且进去歇息。三日之后,随我们前去墨境谷。”
说罢,陈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,消失在迷雾封锁的山道中。
那个一直盘着铁胆的阴鸷汉子,也像是一阵阴风般,悄无声息地隐没了身形。
孩童们如蒙大赦,却又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,谁也不敢在院子里多待片刻,争先恐后、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些破败的屋舍之中。
屋子里满是呛人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蛛网,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。
但连日的奔波与刚才那一场极致的惊吓,早已经透支了这些孩童的体力。
他们在满是泥垢的角落里抱团蜷缩着,没过多久,便在抽泣与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张伟没有睡。
他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窗台,将那些枯烂的木窗棂随意拨弄开,盘腿坐定。
旺财和金蟾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旁,这两头化形大妖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,显然是对这处魔门营地充满了戒备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阴冷的夜风穿过没有窗户的破洞,吹得人骨头发凉。
张伟借着夜色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他将这一路上的见闻,与当年在南洋椰林里,林镇南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一点点在脑海中拼接起来。
“这上了银船的孩童,再也没有一个回来过。”
林镇南的话,此刻听来,简直是一句最直白的死亡判词。
招收弟子?
长生不老?
全都是用来诱骗凡俗之人的饵料。
这些十三四岁、身具灵根的孩童,在这些魔修眼里,说不定就是用来练功或是献祭的上等耗材。
至于三日后要去的那个什么“墨境谷”,绝非什么修行圣地,定然是一处十死无生的屠宰场。
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他很清楚,陈震之所以愿意破例将他这个骨龄超标的大人带上船,绝不是因为什么惜才。
唯一的原因,便是自己体内那股世间罕见的皇道龙气,再加上双灵根的资质,在这些魔修看来,简直就是一株行走的千年大药。
自己,不过是一块更肥美的诱饵罢了。
“主子,这地方邪性得很,我们要不要趁夜色杀出去?”
旺财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凶戾,压低了嗓音请示。
张伟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:“不可。这雾隐门虽然落魄,但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掳掠人吃,门中必然藏着不知深浅的老怪物。那陈震和灰袍汉子貌似不过是跑腿的执事。外头阵法重重,我们连这山门的地形都没摸透,贸然动手,只会沦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张伟将双手揣入袖中,闭上双眼,炎黄龙虎气在体内缓慢而隐秘地流转起来,滋养着经脉,“先看看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想拿我当饵,就得看看这鱼钩够不够硬,别最后崩了他们的牙。”
三日的时光,在这压抑得让人发狂的破败院落里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没有任何人来送过一口吃食和一滴水。
那些孩童饿得饥肠辘辘,却连走出院子去挖野菜的胆量都没有,只能靠着院子里积攒的几洼浑浊雨水勉强润润嗓子,个个饿得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
第三日的清晨,灰蒙蒙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院子外传来了陈震那轻快的脚步声。
他走进院子,依然是那副儒雅和煦的模样,仿佛三天前那个生吞活人的怪物根本不是他。
陈震在院子中央站定,伸手在腰间的一个绣着云纹的锦袋上轻轻一拍。
光华流转间,几盆吃食和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,凭空出现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。
“吃吧,这是宗门赐予你们的见面礼。”
陈震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,“穿上这身法衣,你们便算是我雾隐门的记名弟子了。都过来挑一件合身的吧。”
饥寒交迫、在恐惧中煎熬了三天的孩童们,看着地上的吃食和新衣服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在凡俗的认知里,愿意赐予食物和衣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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