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烧了数日的大火,终究还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北风中渐渐平息。
天险关外那道令人作呕的尸墙,如今已经化作了一片绵延数里的焦黑土丘。
刺鼻的焦臭味随着风向在荒野上打转,但那令人胆寒的兽潮却没有再度卷土重来。
很显然,这把滔天大火连同之前那场毫不留情的箭雨,已经在这群嗜血畜生的心底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畏惧。
它们退回了几十里外的密林深处,隐匿在幽暗的树影之间,再也没有越雷池半步。
翌日凌晨,天色尚且沉浸在破晓前最深重的黑暗里。
张伟披着一件单衣,独自坐在城楼的帅案前。
案几上摆着几本刚刚由后方呈递上来的粮草账册,借着一盏如豆的油灯,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显得分外刺眼。
他将账册合上,伸手揉了揉眉心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固守天险关,看似稳妥,实则是个无底洞。
这几万人马连同那些应募而来的江湖客,在这关隘里人吃马嚼,每日消耗的粮草辎重完全是个天文数字。
哪怕掏空了大燕北方的几处大粮仓和国库也不够,长此以往也绝不是办法。
可若是就此撤兵,那些潜伏在密林里的妖兽必然会重返大雪山深处休养生息。
待到数年或是数十年后,兽群繁衍壮大,兽潮必将再度来袭。
更何况,那头隐在幕后的九头猿狮,与他之间横亘着杀夫丧子之仇。
到了这等品阶的妖兽,灵智已开,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。
只要这老妖不死,定然会日夜图谋报复。
对于张伟而言,卧榻之侧岂容猛兽酣睡,这九头猿狮一日不除,他便一日睡不踏实。
防守,从来不是他的行事作风。
当下之际,唯有主动出击,速战速决,将这北境兽患连根拔起,方为上策。
既然这兽潮龟缩不出,他便亲自去踹它们的老巢。
“来人,唤陆真前来。”
张伟对着帐外吩咐了一声。
不多时,北境大将军陆真顶着一身寒气,快步走入城楼。
“陆真,我且问你,眼下天险关内,还能抽调出多少能战的骑兵?”
张伟没有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开口。
陆真微眯双眼,在心头仔细盘算了一番,回禀道:“连同陛下的御林军、赵统领的骁骑卫,再加上边军中保存完好的精锐,若只算骑兵,大概有一万一千余骑。”
张伟闻言,眼中锋芒毕露,一巴掌拍在案几上:“好,足够了!这一次,我要把这北境兽潮之患一劳永逸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陆真面前,语气冷厉:“传我军令!立刻从边军中选出一千匹脚力最快、耐力最好的战马,再挑一千名北境骑术最精湛的好手。让这一千人马附油袋,身背弓箭,在内城下列阵等候,随时听调。”
陆真领了军令,转身快步出门去安排。
紧接着,张伟又派人唤来了李铁辰和赵浪二人。
待两人入帐,张伟指着挂在墙上的北境地形图,沉声布置战术:“稍后,我亲自率领那一千骑兵出城,直奔密林,作为诱饵去吸引兽潮的主力。你们二人,将剩下的一万骑兵平分,各率五千。”
“记住,你们这一万人,必须轻装上阵。褪去重甲,马蹄全部用厚棉布包裹。在我出城半个时辰之后,你们再悄然出关。出关后立刻分成左右两翼,借着夜色掩护,贴着荒野的边缘迂回,远远潜伏着,等我暗号。”
张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透着一股不容有失的凝重:“沿途不准发出任何声响,不准点火把。只要看到密林上空升起一道金黄色的箭矢,便立刻收紧包围圈,给这兽潮包个大饺子。一万人,给我结大燕万人龙虎阵!我要把它们全闷死在里面!”
李铁辰和赵浪对视一眼,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一万人结成的龙虎阵,那等惊天动地的煞气,莫说是几万头残存的妖兽,便是搬一座山来,也能将其生生压碎。
两人齐齐抱拳,领命出门点兵。
一个时辰后,天险关的内城墙下,一万一千名精锐骑兵集结完毕。
所有的弓箭和弯刀都已经配备妥当,战马打着响鼻,吐出一团团白气。
经过了连日的休整,这些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。
李铁辰和赵浪各自身披黑色软甲,肃立在队伍的最前方,将一万骑兵分作两列。
而在最靠近城门的位置,是那一千名被单独挑选出来的北境悍骑。
张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右手提着那张墨绿色的百年柘木大弓,左手握着三百斤的天龙破城戟。
他大步登上内城墙的阶梯,立于高处,俯瞰着下方如林的长枪与默然肃立的将士。
“弟兄们!”
张伟运足了真气,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在城墙上方回荡,“这一千骑,随我即刻出发。今日,咱们不守了!誓要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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