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火烧了三天三夜。
猛火油混杂着数万头妖兽的尸骸油脂,化作了一道难以逾越的赤焰屏障。
这大火不仅阻断了兽潮疯狂的扑击,更为天险关赢得了喘息与重生的契机。
这几日里,通往北境的官道上,几乎被连绵不绝的车辙印碾平。
朝廷的英雄帖与八百里加急军令,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,将大燕北方的所有战争底蕴尽数榨取。
最先抵达的,是那些在山林间讨生活的猎户、退役的老卒,甚至不乏些佩刀负弓的江湖游侠。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风尘仆仆,但一双手上皆结着厚厚的老茧,背上的硬弓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朝廷给的条件丰厚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,路费全包,吃食管饱,只要能拉开弓,射死一头妖兽便有现银赏赐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更何况关乎家国存亡,这些草莽汉子汇聚在天险关下,犹如百川归海。
紧随其后的,是源源不断的辎重车队。
各地武库被彻底搬空,民间铁匠铺夜以继日赶制出的粗糙铁簇,被成捆成捆地装在牛车上运来。
粮草、粗盐、风干的腊肉,更是将天险关原本空旷的库房塞得满满当当,连甬道两侧都堆起了粮垛。
此时的天险关,城头上的弓箭手数量,已经从最初的数千人,暴涨到了整整几万人。
一万名经过筛选、臂力过人的射手,被张伟编排成了三个轮换的梯队。
所有的箭矢箭头,皆在城下的大锅里熬煮过那墨绿色的见血封喉剧毒。
当城外那道阻隔天地的火墙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油脂,化作满地冒着青烟的余烬时,盘踞在北方密林深处的兽潮,嗅到了火焰熄灭的气息,再度发起了冲击。
然而,迎接它们的,是一面由纯粹的暴力与毒药编织而成的死亡之墙。
“放!”
军令如雷。
一万张硬弓同时松弦,那已经不能用声音来形容,而是一种能让脚下城砖都产生共振的恐怖声浪。
一万支淬毒的黑色羽箭,脱弦而出,瞬间遮蔽了天险关上空的所有天光。
日光被这片人造的乌云吞噬,城墙外的大地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昏暗。
箭雨没有胡乱抛射,而是经过了最为严苛的测算,齐刷刷地越过半空,精准地砸落在城墙外一百五十步的那条无形界线上。
一百五十步,不可逾越的雷池。
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头妖兽,迎头撞上了这面倾塌的黑色铁壁。
没有挣扎的余地,皮毛被轻易洞穿,淬毒的铁簇钻入血肉,狂奔的走兽犹如被巨锤当头砸中,瞬间扑倒在地,翻滚着化作一滩滩烂肉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城墙上的弓箭手被分成了三波,一波射击,一波搭箭,一波退后歇息。
人力或许有穷时,但这种轮换的战法,却让箭雨的倾泻变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天空中的黑色箭雨从未断绝。
一波还未落地,第二波已经升空。
力量、速度、威力,在任何一个时刻都不曾有丝毫减弱。
无论前方涌来的是擅长奔袭的蓝电豹,还是皮糙肉厚的铁背苍狼,甚至是体型如丘陵般的巨象,在这等万箭齐发的绝对火力覆盖下,下场只有一个——变成插满羽箭的刺猬。
时间在箭矢的呼啸声中变得麻木。
十天,半个月,一个月。
兽潮的消耗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在进行,几乎每天都有一万多头妖兽被永远地留在了天险关外。
大约一个半月后。
天险关外一百五十步的地方,地形已经彻底改变。
那是一座由无数妖兽的骨骼、皮毛、腐肉,以及数以十万计的黑色废箭堆砌而成的高墙。
这道尸墙横亘在荒野上,足有数丈之高,散发着熏天的恶臭,暗红色的血水在尸墙下方汇聚成了一条粘稠的溪流。
而原本那铺天盖地、漫山遍野的黑色兽潮,在这一个半月的残酷绞杀下,已经生生被削去了一大半的锐气与数量。
剩下那几万头残存的妖兽,似乎终于被打怕了,稀稀拉拉地盘踞在十里外的密林边缘,踌躇不前,眼中满是对那道尸墙和城墙的敬畏。
战局,终于彻底稳固。
张伟立于城头,初秋的凉风拂过他满是风霜的面颊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退缩的妖兽,而是将目光收回,看向身后。
“赵浪。”
张伟的声音在一阵风声中响起,显得中气十足,“我的大弓,做好了吗?”
一直守在不远处的赵浪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回应:“回陛下,已然完工。”
赵浪转过身,冲着马道下方挥了挥手。
不多时,六个赤着膀子、肌肉虬结的魁梧力士,迈着沉重且一致的步伐,从石阶上一步步挪了上来。
这六人皆是军中挑选出的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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