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。
他脱下了一国之君的包袱,以一个普通晚辈的身份,在林镇南的庄园里住了下来。
每日里听听南洋的风土人情,尝尝那些中原见不到的奇异瓜果,闲暇时便与林婉儿聊聊家常,逗弄一下那个胖乎乎的幼童。
南洋的时光慵懒而缓慢,倒是将他这几年连年征战积攒下来的杀伐戾气洗刷去了不少。
半月之后,张伟辞别了林家父女。
他带着那五十名精锐的御林军,重新登上了停泊在港口的楼船,扬帆起航。
海路漫长,船队顺着季风一路向北,穿过波涛汹涌的南海,在南海的港口登陆。
随后换乘车马,沿着修缮一新的官道,车辚辚马萧萧地向着京都进发。
待到那座巍峨的京都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已经是烈日炎炎的六月。
……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
对于凡俗王朝而言,最难得的便是太平。
自张伟平定江南,将戚家连根拔起之后,大燕的版图迎来了真正的统一。
随后的八年,仿佛是老天爷在补偿这片曾经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。风调雨顺,无灾无难。
连续几年的五谷丰收,让各地粮仓满溢。
百姓安居乐业,商贾的马队在官道上日夜穿行,再也不用担心落草的蟊贼。
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整个大燕境内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。
然而,在这繁花似锦的太平岁月里,端坐在九重宫阙之上的张伟,却时常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太闲了。
这种闲散,对于一个习惯了在尸山血海中冲杀、习惯了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搏取天下的马上皇帝来说,简直就是一种折磨。
清晨早朝,听着底下那些文官为了几分赋税的减免、为了某地水利工程的修缮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地争辩,他往往要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。
回到御书房,案头上堆积的奏折里,再也没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情,多是些粉饰太平的请安折子,或是某地发现了祥瑞的无聊吹捧。
每日处理完这些繁文缛节,剩下的时间,他便去后宫陪陪王婵。
岁月并未在这个温婉的女子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她依然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。
闲暇时便亲自指点石头的修行吐纳。
但这些,终究填不满他骨子里的那股野性。
于是,张伟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武道之上。
御花园的一角,被他下令改成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场。
每日清晨到日暮,这里都能听到兵器破空的呼啸声。
他练刀,横燕十八,大开大合,势如破竹;他更练那一杆重达三百斤的天龙破城戟,将其舞得密不透风,水泼不进。
而在所有兵器之中,他进步最为神速的,还是箭道。
八年的枯燥打磨,让他将自身的真气、眼力与臂力融合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。
就在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,他终于突破了“听箭境”的桎梏,踏入了“意箭境”。
何谓意箭境?
寻常射手,讲究的是眼观六路,手眼协同,通过弓背的刻度去瞄准猎物。
而在意箭境中,眼睛已经成了多余的摆设。
百丈之内,一切景物在心中了如指掌。
根本不需要去拉弓瞄准,只要心念一动,手指松开弓弦的刹那,箭矢便已如影随形,精准地钉在目标之上。
心到箭至,不瞄而中。
那是一种将箭矢化为身体一部分的玄妙境界。
又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。
京都的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御花园的池塘里,几株粉色的荷花开得正艳,红色的锦鲤躲在巨大的荷叶底下乘凉,偶尔吐出一个水泡。
张伟穿着一身吸汗的短打,赤着双臂,手里握着那把形影不离的陨铁大弓。
他站在演武场的中央,闭着双眼。
百丈之外,一根纤细的丝线悬在半空,丝线的末端绑着一片刚刚飘落的枯黄树叶。
树叶在微风中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摆。
张伟紧闭双眼。
他的左手稳稳托住弓身,右手捏住一根没有箭头的木杆箭。
拉弦,如同呼吸一般自然。
他的心中没有靶子,只有那片树叶在空气中摩擦出的微小律动。
松指。
“嘣!”
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木箭离弦而出,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几乎是在声音传出的同一瞬间,百丈外的那片树叶被从正中间精准地贯穿,木箭带着树叶深深扎进了后方的夯土墙中。
没有丝毫偏差。
张伟缓缓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将大弓随手搁在旁边的兵器架上,抓起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
>>>点击查看《人在边关:我靠拉弓肉身成圣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