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骁骑卫,作为他们此次孤军深入、血战符河的赏赐,由赵浪兄弟带走分配;一成送往北境,犒劳那些在苦寒之地戍边的将士;至于跟随我南下的御林军,每人发一千两现银。剩下的,一文不少,全部收归国库。”
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,在两人脸上刮过。
“这笔账,我已经让人抄录了三份副本。你们押运途中,若是少了一两银子……”
张伟的声线平稳,却透着彻骨的杀机,
“谁要是敢多拿,或者贪污一个子儿,无论是谁,我灭他全族。”
三人闻言,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。
如果是以前,他们或许还会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只是在出言恐吓。
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们亲眼见识了张伟在符河岸边的惊天射术,见识了他孤身破城的鬼魅手段,更见识了他在天罚之下稳如泰山的定力。
这位陛下说到做到,绝无戏言。
三人当即单膝跪地,指天发誓,定将这批财富完好无损地运回京都。
送走了押运的队伍,江南的秋意渐浓。
张伟没有在临安过多停留。
他带着剩下的两千御林军,继续一路南下。
此时的江南大局已定。
戚家这棵参天大树一倒,剩下的那些所谓的地方豪强、百年世家,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。
大燕的军旗所指之处,无不望风而降。
各地太守、刺史纷纷出城十里,献上户籍图册,表示臣服。
连战连捷,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很少。
大军的脚步跨过了名山大川,走过了水乡泽国。
当江南的湿冷冬天过去,迎春花开始在枝头吐露芬芳时,他们已经站在了大燕版图的最南端——南海的漫长海岸线上。
此时,已然是来年的二月。
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扑面而来,白色的海鸥在蔚蓝的海面上盘旋。
脚下是柔软的细沙,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汪洋。
大燕的疆土,到此为止了。
再无战可打。
“陛下。”
副将牵着马走到张伟身侧,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,请示道,“江南已定,天下归心。咱们出来许久了,京都那边虽然有大学士们坐镇,但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咱们……回去吗?”
张伟双手背在身后,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横线,沉默了良久。
“你们两千御林军,先回京都吧。”
张伟转过头,语气平淡却透着决断,“挑出五十个最机灵、水性最好的好手留下。我要下南洋,去拜访一位旧客。”
副将还想再劝,但触碰到张伟那平静的眼神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领命而去。
几日后。
南海边的一个隐蔽港口里,一艘高大坚固的楼船升起了洁白的风帆。
张伟没有穿龙袍,也没有穿铠甲。
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丝绸常服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甲一方的江南商贾。
随行的五十名御林军精锐也全都脱去了军装,扮作护院和水手的模样。
大船解开缆绳,顺着季风,驶向了茫茫南洋。
海上的日子枯燥且漫长。
白日里看日出日落,夜晚看星河灿烂。
海水从近海的浑浊逐渐变成了深邃的蔚蓝。
足足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。
当历书翻到三月的时候,无数郁郁葱葱的庞大岛屿,终于出现在了水天交界处。
这便是南洋瓜氏一族的聚居地。
南洋的水土气候,果然与大燕本土截然不同。
虽然按照中原的节气,此刻才刚刚入春,北方甚至还有些倒春寒,但这岛上却是一派生机勃勃、酷热难当的景象。
刚一踏上码头的木栈道,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和熟透果实甜腻味道的热风便包裹了全身。
放眼望去,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椰子树,巨大的芭蕉叶像蒲扇一样在风中摇曳。
漫山遍野的橄榄树和珍贵的黄花梨木交织在一起,绿得流油,充满了异域的风情。
张伟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别有一番风味。
这地方虽然闷热,但灵气似乎比大燕那种死气沉沉的干涸之地要稍微活跃一些。
留下大半护卫在船上守候,张伟只带了四个随从,顺着码头向岛内走去。
瓜氏的领地建设得颇为繁华,沿途有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土著商贩在叫卖香料和珍珠。
张伟来到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前,向门口的守卫递上了拜帖。
不多时,庄园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中门大开。
一个穿着宽松绸衣、身形干练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。
多年未见,林镇南还是那副精干的模样,只是鬓角的白发多了些许,额头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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