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见到张伟,虽然对方穿着常服,但那股久居上位养成的气度,依然让他双腿一软,就要叩拜行礼。
张伟上前一步,托住了林镇南的手臂,笑道:“林伯父无需多礼。我今日是以晚辈的身份来访旧友,不讲庙堂上的那些规矩。”
林镇南受宠若惊,连连点头,将张伟迎进内堂。
正寒暄间,后堂的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出来。
她盘着妇人的发髻,斜插着一支朴素的碧玉簪,身上穿着南洋特有的轻薄罗裙。
眉眼间依然能看出昔日那个娇俏少女的影子,只是少了当年的几分泼辣与青涩,多了一份温婉与沉静。
正是林婉儿。
让人意外的是,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幼童。
那孩子白白胖胖的,穿着个红色的肚兜,正咬着自己的手指头,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客座上的张伟。
林婉儿见到张伟,先是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随后,她低下头,抱着孩子微微侧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。
“见过公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为人母的温柔。
张伟看着眼前的林婉儿,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流着哈喇子的可爱孩子,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遥想当年初见,她还是个跟在父亲身后、性格火辣的少女。
自己则是个为了活命四处奔波的无名小卒。
如今,自己龙袍加身,平定了天下,而她也已为人妇,为人母,在这远离中原的南洋岛上过着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。
“这孩子……长得真结实。”
张伟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掩饰住内心的波澜。
林镇南在一旁看着,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摸了摸胡须,目光在张伟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,语气中满是唏嘘。
“是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当年我在武馆的时候,便看出公子非池中之物。只是没想到,这光阴如白驹过隙,转眼间,天下已经换了日月,连我家这疯丫头,也当娘了。”
张伟放下茶盏,看着门外那随风摇摆的椰树,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。
是啊,时间飞逝,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,那些刀光剑影的厮杀,在这个充满果香的南洋午后,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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