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些什么。
帐内安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。
终于,卢学士直起腰,摸了摸胸前花白的胡须,略带一丝歉意地沉吟道:“回陛下,这图上的字,乃是上古时期的云篆,失传已久。老臣才疏学浅,只能凭借太学里残存的几卷孤本,隐约辨认出最上面的这四个大字。”
张伟微微点头,身子前倾,示意他说下去。
大学士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这四个字,念作……蓬莱仙山。”
张伟的心中,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。
蓬莱仙山。
这四个字,在寻常人听来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,是戏文里道士骗人的把戏。
但对张伟而言,却有着确切且沉重的意义。
他脑海中迅速浮现之前,林镇南回的那封密信。
信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南洋众多仙岛之中,最为神秘的便是这蓬莱仙山。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戚家老太爷手里,竟然藏着前往蓬莱的古海图。
张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日,自己定然要跨海东渡,去那仙山走上一遭。
但不是现在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仗要一场一场打。
眼下,戚山虎那老贼还未死绝,江南戚家的老巢还在。
若不趁热打铁将这个隐患连根拔起,后方不稳,自己如何能安心出海寻仙?
张伟将那张珍贵的兽皮海图仔细卷好,没有放回木筒,而是贴身放进了怀里的内衫袋中。
帐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赵浪穿着一身还在滴着泥水和血水的沉重铠甲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由于走得太急,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禀陛下!”
赵浪的声音洪亮如钟,“江面残敌已肃清!除了少数见机不妙、乘坐小船逃往深水区的残兵外,戚家的大船、粮草物资以及近两万大军,大部被我军剿灭生擒,少数溺水而亡。此战,我军大获全胜!”
张伟听罢,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,震得那些金银珠宝都跳了起来。
“好!”
张伟豁然起身,抓起挂在兵器架上的披风系在肩上,大步走出营帐。
江风迎面吹来,虽然带着浓烈的血腥气,但在这胜利的时刻,却让人感到无比的畅快。
他立于甲板之上,望着这支由大燕将士和戚家降船混编而成的庞大舰队,高举大戟,遥指符河南方。
“传我军令!”
张伟的声音穿透江风,传达给每一个传令官。
“全军不许卸甲,立刻收拢俘虏,清点物资。所有船只,原地调头,升满帆,擂响战鼓!”
他眼中杀机毕露,冷酷决然的四个字响彻江天:“南下江南!”
庞大的舰队在符河上开始笨拙却坚定地转身。
风帆吃饱了江风,水卒们喊着号子转动着巨大的船舵。
船首的撞角劈开水波,大燕的军旗在夕阳的余晖下猎猎作响。
这头刚刚饱饮了鲜血的巨兽,以最快的速度,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,直奔江南戚家的老巢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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