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的玻璃,纷纷碎裂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。
残存的音波扫过江滩,震得几十步外的军旗猎猎作响,不少士兵捂着流血的耳朵痛苦倒地。
张伟收起长戟,杵在泥地里,并未趁势追击。
他看着远处大口喘息的戚山虎,忽然觉得十分有意思。
这世间武道千奇百怪,能将真气与声波融合得如此完美的虎啸之音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色。
不知不觉间,最后一丝残阳已经被地平线吞没。
厚重的乌云被江风吹来,将天上那轮刚刚升起的弯月遮得严严实实。
四周彻底黑了下来。
这是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。
只有江面上几艘未灭的火船,和远处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把,勉强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
在这样的黑暗中,江滩上的混战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。
士兵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,只能凭借着本能向周围活动的人影挥舞兵器。
惨叫声、误杀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,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撤退!全军登船!”
黑暗中,戚山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戚山虎审时度势,知道在这种黑夜烂泥地里纠缠下去,自己的大军只会白白消耗,甚至可能引发炸营。
张伟闻言,也立刻做出了决断。
骁骑卫是骑兵,本就不善夜战;步卒虽然阵型严整,但在黑暗中贸然推进,极易被分割包围,甚至发生自相砍杀的惨剧。
得不偿失。
“鸣金!收兵回营!”
张伟对着身后的传令官下达了命令。
双方的大军像退潮的海水一般,开始在黑暗中艰难地脱离接触。
然而,张伟却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老贼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真气灌注丹田,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空旷的江面上炸响:
“老贼!你我之间还没决出胜负,这便夹着尾巴逃了?这就是戚家的待客之道吗!”
这声音被真气加持,穿透力极强,方圆数里内的两军将士听得一清二楚。
挑衅之意,溢于言表。
此时正是退兵的关键时刻,若是主将被敌将如此辱骂而不作回应,对戚家军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江滩的烂泥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戚山虎停下了向江边走去的步伐。
他转过头,一双浑浊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。
借着江面上火船微弱的光,张伟能清晰地看到老头咧开嘴,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黄口小儿,休要猖狂。”
戚山虎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透着老谋深算,“别以为老夫怕了你。只是这江滩烂泥,黑灯瞎火,谁知道你在这黑暗里埋伏了多少弓弩手?老夫不吃你这套。”
张伟握着长戟,朗声笑道:“你若忌惮这个,我可以对天立誓。就你我二人,在这江滩上单打独斗,绝无第三人插手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诱人的赌注:“若你能胜我,我项上人头你拿去,这大燕的天下,你戚家尽可取之;若你败了,你戚家满门连同这江面上的水军,尽归我所有。如何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在江风中回荡。
对面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黑暗中传来戚山虎嘶哑的嘲笑声:“大言不惭。老夫麾下兵甲近三万,战船连江,兵力数倍于你。碾死你不过是早晚的事,何须跟你这小辈玩这种江湖游侠的把戏?”
“今夜便让你多活几个时辰。明日天明,老夫要用你的脑袋祭旗!”
说罢,那道佝偻的身影再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走入齐腰深的江水中,几步跨上一艘接应的小船,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江面的黑暗之中。
一夜无话。
这一夜对双方来说,都是无比漫长的煎熬。
张伟治军极严,七千将士退回营盘后,立刻生火造饭,安排轮值。
伤兵得到救治,盔甲得到修补。
营地里除了巡逻的脚步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
军纪,在这一刻成了最为坚固的堡垒。
而江面上的戚家军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戚山虎的直属精锐尚能维持秩序,但那些临时征召来的散兵游勇和草莽悍匪,却在夜色的掩护下彻底崩溃了。
傍晚的那场血战,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张伟的步兵虽然和戚家的死士互有伤亡,但那两千如狼似虎的骁骑卫,却在侧翼的冲杀中,如同割韭菜一般斩杀了几千个缺乏训练的草包。
鲜血和残肢吓破了这些人的胆。
对于这些打顺风仗时嗷嗷叫、遇到硬茬子就脚底抹油的游兵散勇来说,
给戚家卖命远不如保住自己的脑袋重要。
后半夜,江面上不断传来争吵声、兵器碰撞声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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