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落水的扑通声。
无数人趁着夜色解开拴船的缆绳,或者干脆抱着木板跳入江中,向着临近的北两岸逃窜。
当东方的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时,晨雾再次笼罩了江面。
一夜的逃亡,让戚家那看似庞大的近三万大军,瞬间缩水了近三分之一。
留在船上的,已经不足两万人。
而且,即使是留下来的人,望着北岸那座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大燕军营,眼中也充满了迟疑与畏惧。
逃兵的瘟疫,还在军中蔓延。
张伟站在辕门前,看着江面上散乱的船阵,知道时机已到。
“擂鼓!全军出击!”
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沉闷浑厚的战鼓声在北岸隆隆敲响。
张伟翻身上了乌骓马,没有在后方坐镇,而是亲自提着天龙破城戟,走在了冲锋阵型的最前方。
主将身先士卒,是对士兵最大的激励。
大燕的七千步骑,踩着昨夜干涸的血泥,发起了冲锋。
张伟冲入敌阵,手中长戟上下翻飞,犹如天神下凡。
无论是敌军的盾牌还是盔甲,在皇道龙气的加持下,都如败絮般脆弱。
他所过之处,留下的只有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士兵们被主将的悍勇所感召,个个双眼通红,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。
长矛林立,步步紧逼。
反观戚军,士气低落,各部之间缺乏配合。
在最初的抵抗被张伟以粗暴的方式粉碎后,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。
这种后退很快演变成了溃败。
兵败如山倒。
两万多人的大军,被七千人压着打。
戚军节节败退,无数人被挤落江中,剩下的只能狼狈地顺着跳板往船上逃窜。
“宜将剩勇追穷寇,不可沽名学霸王!”
张伟一夹马腹,大喝一声,率先冲上了一艘靠岸的走舸,随后弃马步行,带着精锐甲士直接杀上了戚军的战船。
江滩的战斗演变成了更为惨烈的接舷战。
狭窄的甲板上,长兵器施展不开,全是刀刀见血的白刃搏杀。
木板上沾满了滑腻的鲜血和脑浆,稍有不慎便会滑倒,随后被乱刀砍死。
然而,随着战斗的推进,张伟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疑惑。
从清晨杀到中午,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大燕的军队已经夺取了江畔的数十艘战船,将戚军彻底压制在了江心。
但在这一上午的厮杀中,张伟竟然没有看到戚山虎的身影,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戚昌林的踪迹。
那面代表着戚家主将的大纛,虽然还挂在中央的楼船上,但楼船周围却安静得出奇。
“陛下!”
赵云和赵浪提着滴血的兵器,踩着满地尸骸走上甲板。
两人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得变了颜色。
“情况如何?”
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沉声问道。
赵云摇了摇头:“末将带人搜遍了中军的几艘主船,连底舱都翻过了。并未发现戚山虎和戚昌林的踪迹。”
赵浪在一旁补充道:“抓了几个戚家的亲卫拷问,他们也说从昨夜登船后,就再没见过老太爷和少将军。这两人…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,生死不明啊。”
张伟听罢,先是一愣,随即看着江面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戚家残兵,冷冷地笑了起来。
他将手中的长戟往甲板上重重一杵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“生死不明?那就是死了!”
他目光四下一扫,快步走到一具无头尸体旁。
这是个戚家的老将,体型颇为魁梧。
张伟弯下腰,从血泊中拎起那颗须发灰白的头颅。
这人死前被乱刀砍中了面门,五官早已模糊不清,满是血污。
这就足够了。
张伟单手提着那颗滴血的人头,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真气流转,他双腿猛地发力,施展梯云纵。
他的身形拔地而起,如同大鹏展翅,在半空中连续踩踏了几下虚空。
最后“啪”的一声,稳稳地落在了戚家主楼船那根高达数丈的粗大桅杆之巅。
江风猎猎,吹得他的披风如同战旗般飞舞。
张伟站在高高的桅杆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混乱的江面。
他将手中那颗模糊不清的头颅高高举起,任由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白色的风帆上,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晕。
随后,他提聚起全身的皇道龙气,让自己的声音犹如九天雷霆般,在波涛汹涌的符河上空炸响开来:
“戚家家主已死!这便是他的人头!”
这声音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水流声,压过了兵器的碰撞声,清晰无误地钻进了每一个戚家士兵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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