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屁股上。
疼痛让他眼冒金星,但他不敢闭眼。
因为透过稀薄的血雾,他看到了一幅更为致命的画面。
张伟不知何时已经弃了乌骓马,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苍鹰,腾空而起。
前方的河滩上,还有不少失去主人的战马在盲目奔逃。
张伟身形轻灵至极,脚尖在那些奔跑的马头上连点数下。
每一次借力,身形便往前拔高、突进数丈。
那沉重的天龙破城戟被他单手倒提,刃口在泥水上划出一道白浪。
这副架势,分明是要借着半空下坠的威势,将重伤的自己一劈两半,彻底诛杀于此。
距离在极速缩短。
两百步、一百步、五十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不远处的宽阔江面上,突然传来一阵雄浑的水波激荡声。
伴随着这破浪声的,是一记中气十足、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呼喊:
“昌林!爷爷来救你了!”
这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厮杀声,穿透了呼啸的朔风,清晰地落入戚昌林的耳中。
“直接飞来,爷爷接住你!”
这简短的一句话,对濒临绝境的戚昌林而言,无异于久旱逢甘霖。
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,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战胜了肉体的剧痛。
心思电转之间,戚昌林做出了一个果决的动作。
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紫杆枪的左手,任由龙形真气将长枪彻底压向自己的胸膛。
借着这股巨大到几乎要碾碎他肋骨的推力,他双腿猛地从马镫中抽离,身形顺势拔起。
在拔起的瞬间,他穿着精钢铁靴的双脚,狠辣地踹向了身下那匹已经力竭的青马的脊背。
“咔嚓!”
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刺耳。
那匹曾经随他出生入死的青色战马,脊椎被这灌注了真气的一脚生生踹断。
战马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,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,七窍流血,当场毙命。
而戚昌林则借着这一脚的反冲之力,再加上胸口传来的龙气推力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向着江面的方向倒飞而出。
他飞退的速度极快,瞬间拉开了与张伟的距离。
人在半空,他艰难地调整着姿势,脚尖在芦苇荡的浅水滩上连点了三下。
每点一下,便在水面上踩出一朵巨大的水花,身形也随之向后飘退数丈。
最后一次点水之后,他力气耗尽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。
没有摔进冰冷的江水中。
一双沉稳如山的大手从后方探出,精准地抓住了他背后的铠甲系带,随后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提了起来,安放在一处坚实的木板上。
戚昌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咽喉里发出阵阵“呼噜”声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视线里出现了一张布满风霜的苍老脸庞。
戚山虎的眼眶微红,看着孙儿胸前塌陷的铠甲和满嘴的鲜血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杀意。
岸边。
张伟的身影在一处浅滩上轰然坠地。
沉重的战靴将泥地踩出两个深坑,烂泥溅了半身。
他手中的天龙破城戟斜指着江面,刃口上还在滴着死士的鲜血。
他停下了脚步,没有再追。
前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江水,骁骑卫是骑兵,不谙水战。
张伟望着江面上那渐渐远去的巨大楼船,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鼓动了几下。
牙齿咬得格格作响。
到嘴的鸭子,竟然就这么飞了。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戚昌林这等人放虎归山,日后必成大患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头的烦躁。
世间哪有十全十美之事,战阵之上更是变幻莫测。
他转头望向后方火光冲天的大营。
骁骑卫已经在营中完成了最后的清剿。
到处都是戚军的尸体,鲜血将营地低洼处的积水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。
远处,几骑斥候正策马飞奔而来。
“报!”
斥候在张伟身前十步勒马,翻身跪倒,“禀陛下,后方主力大军已至北岸十里外,先锋步卒正急行军赶来,一柱香内便可与我骁骑卫会师!”
张伟听罢,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。
此番奇袭,虽然跑了主将,但一夜加半日的厮杀,硬是凭着一千精骑,生生打垮了戚家最精锐的数千先锋营。
断了敌军一臂,这等战果,已是大获全胜。
他转过身,重新面向江水。
江面上,戚山虎正扶着戚昌林。
戚山虎转过头,那双苍老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跨越几十丈的江面,死死地盯在张伟的脸上。
那目光中透着的怨毒和仇恨,几乎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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