伟在一处堆放杂物和破损帐篷的偏僻角落停下。
他感受了一下头顶,确定四周无人走动后,身周的泥土向两侧翻开,他像一截枯木般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钻了出来。
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泥土,但他还是拍了拍衣角,藏身在一摞破旧的草料后,静静等待。
不多时,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靠近。
一个穿着戚军皮甲的士兵,左腿大腿处绑着一圈绷带,正拄着一根长矛当拐杖,慢吞吞地从营房后面路过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分发口粮的不公。
就在他经过草料堆的刹那,阴影中探出一只手,如同铁钳般牢牢钳住了他的后颈。
另一只手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士兵被硬生生拖进了昏暗的角落。
张伟将他抵在木柱上,眼中不带一丝感情,低声问道:“戚昌林在哪?那六个炼气的老家伙在哪?敢出声,捏碎你的喉咙。”
士兵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里倒映着张伟的脸,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。
一股温热的骚臭味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,滴在泥地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
张伟松开了一只捂住他嘴巴的手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
士兵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“将军一直在中军大帐……和各营校尉商议军情,那六位神仙爷爷……在中军帐后面的密室里……修补真气……不许任何人打扰……”
得到了想要的消息,张伟没有片刻犹豫,手刀起落,精准地切在士兵的脖颈上。
士兵两眼一翻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
张伟动作麻利地剥下士兵身上的皮甲,套在自己身上。
这具盔甲对张伟来说显得局促了些,护心镜勒在胸口,勒得人呼吸不畅,护肩也短了一截。
但他将头盔压低,又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带血的泥土抹在脸上,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在这混乱的大营里,没人会去仔细打量一个满身是血的残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步伐,学着那士兵一瘸一拐的模样,走出了角落,融汇到了来来往往的杂乱人流中。
一炷香的时间,张伟已经摸到了中军大帐的后方。
这里防守确实严密,几队精锐甲士来回巡视。
但在中军大帐的正后方,有一座独立的厚重营房,四周却空无一人。
这是一种十分刻意的安静,连巡逻的士兵都会本能地绕开十步之外。
空气中,隐隐飘来一丝极淡的丹药香气,混合着些许尚未散尽的血腥味。
张伟找了个甲士交接换防的空档,身形一晃,再次沉入土中。
等他重新出现时,已经贴在了那座密室的后墙根下。
他沿着墙壁绕到门前。
这是一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。
他抬起手,屈起食指和中指,在门上敲了三下。
声音不大,却沉闷有力。
屋内的寂静被打破,隔着厚重的木门,传来一个略显虚弱却暴躁的中年声音:“何人在外喧哗?不知规矩吗!”
张伟压低了嗓音,让声音听起来焦急且粗犷:“几位前辈,戚将军有紧急军情,命小人立刻通报,事关北岸防线存亡!”
屋内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随后,只听见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沉重的门闩被人从里面拔开,木门向内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。
就在门开的这一瞬间,张伟的肩膀猛地一撞,整个人如同猎豹般闪身挤入屋内,反手一推,厚重的木门再次严丝合缝地关上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灯芯发出微弱的劈啪声。
浓郁的丹药香气和安神香混合在一起,熏得人头脑发胀。
六个中年男人,正分别盘腿坐在六个蒲团上。
他们脸色苍白,有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显然张伟之前的猛攻大阵让他们伤得不轻。
看到闯进来的只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盔甲的普通小卒,其中一个距离门最近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爆射出厉色,怒骂道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这密室岂是你这等蝼蚁能……”
男子的话没能说完。
张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吐出下一个字的时间。
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只是猛地一震。
“呲啦!”
包裹着天龙破城戟的粗布条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震得粉碎,如同漫天飞舞的灰蝶。
漆黑的戟杆和雪亮的戟刃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皇道龙气没有发出耀眼的光芒,而是如同沉滞的黄色铅水,瞬间包裹了整个长戟。
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,连那一点如豆的灯火都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乎熄灭。
张伟向前踏出一步,腰背发力,手中的大戟在狭小的空间里画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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