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兄弟,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猛士。您从里面挑出最好的一千人,不把他们放在前锋去撕破敌阵,怎么反而让他们去押运粮草?这不是……大材小用吗?”
在石头的朴素观念里,最好的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。
好兵就该去砍人,押送粮草这种苦差事,随便派些二线的地方守备军干干不就行了。
张伟看着李铁辰的方向,手里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战马的脖颈。
“大材小用?”
张伟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。
“石头,你要记住。这世上的仗,打到最后,打的从来都不是人头,而是粮食。”
张伟的声音不大,但在真气的包裹下,清晰地传进了周围几个将领的耳朵里。
“兵法有云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你以为戚家这次北伐,真的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吗?他们背后是江南几百年的财富积累,是堆积如山的江南大米。而我们大燕的国库,早就被之前那几代皇帝挥霍得差不多了。”
张伟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古往今来,多少名将,多少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,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下,却因为粮道被断,粮草被烧,硬生生饿死在阵前,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。人在战场上,饿一天,拿不稳刀;饿两天,走不动路;饿三天,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。甚至不用敌人来打,为了争一口吃的,营里自己就能发生哗变。”
张伟的鞭子指向那几百辆沉甸甸的粮车。
“那一车车的不是米面,那是咱们这八千兄弟的命!把最能打的兵放在前头,那是去杀人。把最精锐的兵留在后头守粮道,那是在保命。”
“戚家军里不缺高人,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绕过前线,来袭扰咱们的粮道。只有把最狠、最冷血、武道修为最高的人放在这里,我才能放心地在前面冲杀。你懂了吗?”
石头似懂非懂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虽然听不太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,但他知道,张伟说的话,从来没有错过。
时辰已到。
钦天监随军的官员看了一眼日晷,高呼一声:“吉时到!大军开拔!”
苍凉的号角声在军营上空回荡,惊飞了远处的几行宿鸟。
张伟深吸了一口气。
炼气圆满的浑厚真气在体内流转,顺着喉咙喷薄而出。
“将士们!”
这声音没有使用任何扩音的器具,却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,在八千精兵的耳畔同时炸响。
震得人耳膜发麻,热血沸腾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骑在黑马上的暗金身影上。
张伟高举天龙破城戟,戟尖直指江南的方向。
“戚家反贼,犯上作乱,荼毒生灵。今日,朕与尔等同袍,共赴国难!”
“这天下,是咱们用命拼出来的。谁敢伸手,就剁了他的爪子!”
张伟扫视全场,眼神中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放。
“随朕——建功立业,廓清天下!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没有多余的修饰,却如同火星掉进了干柴堆。
最前方的北境悍卒率先举起了手中的兵刃。
紧接着,西北骁骑卫拔出了弯刀,羽林卫高举长戟。
八千人的喉咙里,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咆哮。
“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,震散了天空中的几朵浮云。
随着张伟马鞭一挥,大军犹如一条钢铁巨龙,缓缓驶出营盘,向着南方那片未知的战场,轰然开进。
……
而在同一时间。
大燕疆域的南北分界线——符河。
符河是中原腹地最大的一条水系,河面宽阔,水流平缓。
往北,是一马平川的平原;往南,则是水网密布的江南水乡。
自古以来,这里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此时的符河南岸,原本宁静的河滩已经被连绵数里的营帐彻底覆盖。
江南戚家的大旗,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帜上那个巨大的“戚”字,用金线绣成,张扬而跋扈。
数月前,戚家誓师时,不过只有一万私兵。
但这一路北上,戚家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沿途疯狂地裹挟地方卫所的杂牌军。
那些原本就对新朝心存不满、或者想要趁火打劫的小家族,纷纷带着自家的家丁护院前来投奔。
还有大量的流民和无赖,为了吃上一口饱饭,也被戚家强行编入军中。
等到大军抵达符河南岸时,这支原本只有一万人的队伍,就像滚雪球一样,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三万之众。
三万兵马,听起来是个骇人的数字。
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,这不过是一个虚胖的庞然大物。
营地里嘈杂不堪,军纪涣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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