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墙上连点数下,张伟的身形犹如一只身形敏捷的豹子,在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飞檐走壁。
晨风如刀,切割着他满身的血污。
背上那颗包在帷幔里的蛟首,随着他的起落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后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御林军总府,位于皇城北侧,占地极广。
当张伟犹如陨石一般,重重地砸落在总府中央那巨大的演武场上时,天色才刚刚放亮。
整个兵营里静悄悄的。
昨夜没有轮值的士兵们,大多还在营房里裹着厚重的棉被呼呼大睡,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安宁。
演武场的地面是用夯土和碎石压实的,表面结着一层白花花的寒霜。
张伟双脚落地,坚硬的靴底将地面的寒霜踩得粉碎。
他缓缓站直了身子,目光扫过四周那连绵成片的灰砖营房。
演武场的正前方,高高悬挂着一面用来集合示警的巨大青铜锣鼓。
张伟没有去敲门,也没有去寻找那些还在梦乡中的将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凝聚起体内真气。
他迈步走到那面青铜巨锣前,没有用鼓槌,而是直接将包裹着大衍真气的右手拳头,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青铜锣面上。
“哐!!!”
“哐!哐!哐!”
真气激荡之下,那厚重的青铜锣发出了比雷鸣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响。
声波犹如涟漪,一圈一圈地在演武场上空炸开,狂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锣鼓喧天,震耳欲聋。
哪怕是睡得再沉的死猪,也被这如同催命般的锣声生生震醒了。
“敌袭!”
“什么声音!”
“快拿刀!”
兵营内顿时炸开了锅。木门被粗暴地踹开的声音、兵器碰撞的金属声、士兵们慌乱的叫骂声,瞬间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
无数穿着单衣、甚至还光着膀子的御林军士兵,提着战刀、长矛,犹如被捅了窝的马蜂,从四面八方的营房里涌了出来,潮水般向着演武场中心汇聚。
然而,当这些满脸怒意、带着起床气的骄兵悍将们冲到演武场边缘,看清了站在那面巨大铜锣前的人影时。
那如同沸水般的嘈杂声,瞬间被掐断。
几千人围成的圈子,在极短的时间内,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,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站在他们面前的,根本不像是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足有九尺高、铁塔般壮硕的汉子。
他背上背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弓和一壶重箭,手里倒提着一杆长达丈二、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黑色重戟。
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刀,后背上更是背着一个巨大的、还在往下滴着血水的布包。
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脸和身体。
他浑身上下,没有一块干净的布料。
大片大片的鲜血在他的衣服上、皮肤上凝结成了厚厚的黑色血痂,犹如披着一层恐怖的血色铠甲。
那张脸也被黑色的血污完全覆盖,连五官的轮廓都模糊不清,只有那一双眼睛,在清晨的微光下,散发着比狼群还要冷酷、比寒冰还要森冷的幽光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,压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那是一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杀过无数生灵的人,才会拥有的绝世凶威。
宛如杀神降世。
就在这些御林军士兵心神战栗、不知所措的时候。
张伟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、洪亮,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,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他没有用京城的官话。
而是用了北境边塞那最粗粝、最直接、带着浓重儿化音的家乡口音。
“北境出身的汉子,都给老子,站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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