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燕武帝高坐龙椅之上,垂眸看着阶下被重重包围的戚家两人。
殿外寒风倒灌进来,吹得巨烛的火苗剧烈摇晃,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。
解释?
九五之尊要杀人,何须向臣子解释。
在绝对的权力和武力面前,任何言语的辩白都显得苍白且软弱。
更何况,这满院的御林军已经亮出了兵刃,弦上的利箭已经离了弓背。
今夜这养心殿,注定要用血来洗刷。
燕武帝冷着脸,宽大的明黄龙袍大袖猛地一挥。
“放箭!”
殿外领军的将领一声暴喝。
“崩崩崩!”
弓弦震颤之声宛如炸雷,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爆响。
密密麻麻的精钢连线箭矢,犹如夏日里突如其来的暴雨蝗灾,带着撕裂皮肉的尖锐呼啸,劈头盖脸地向着殿内的戚江龙与戚山虎倾泻而去。
箭矢未至,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殿内帷幔寸寸碎裂。
“狗皇帝,你敢!”
戚山虎脾气最是火爆,怒发冲冠,双目圆睁如铜铃。
他暴喝一声,浑身上下猛地爆发出一股猛虎下山的凶悍气息。
戚江龙则是一言不发,双脚在汉白玉地砖上猛地一踏。
“嗡!”
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气爆。
两名武道宗师体内的真气犹如决堤的江水,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。
磅礴的真气在两人周身数丈之内,凭空卷起一阵狂暴的旋风。
这真气粘稠浑厚,肉眼看去,竟是在两人体表三尺之外,凝结成了一口半透明的古铜色巨大气钟。
“当当当当当!”
密集的箭雨狠狠砸在气钟之上,发出一连串密如急雨、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。
那些由百炼精钢打造、足以洞穿重甲的箭头,在触碰到这层护体真气的瞬间,竟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。
箭头崩碎,箭杆炸裂成无数木屑。
满地的断箭残骸,不过眨眼功夫便在两人脚下堆起了一层。
然而,就在戚家二人结出护体真气、全力抵挡这轮箭雨的当口。
那剩下的披坚执锐的御林军精锐,其阵型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诡异的变幻。
此时,借着土遁之术逃离丹陛的张伟,已经绕着宫墙的阴影,像一只灵猫般攀上了养心殿的屋顶。
他找到隐蔽在屋脊兽吻后的赵浪和金澜,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。
三人伏在冰冷的琉璃瓦上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大殿内的一切。
从高处望去,那五百名御林军并不杂乱。
他们以十人为一伍,五十人为一队,甲片摩擦间,步伐井然有序。
随着阵型的穿插走位,一个庞大且繁复的太极八卦图样,竟在大殿的士汉白石地砖上隐隐成型。
五百名练骨境御林军的气血,随着阵型的运转,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在了一起。
一股蒸腾的红光从阵型上方升起,在夜色中,那红光变幻扭曲,竟隐约化作一龙一虎的虚影,盘桓在养心殿的半空之中,张牙舞爪,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赵浪趴在瓦片上,看着下方那大阵的运转,原本就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绷得更紧,一双虎目中透出深深的忌惮。
“这是大燕龙虎阵。”
赵浪压低了嗓音,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。
张伟和金澜对视一眼,凑近了些。
张伟问道:“这阵法有何名堂?”
赵浪深吸了一口夜风的寒气,解释道:“沧州苦寒,我赵家常年与塞外蛮族交战,军中也习练这种合击之法。此阵的阴毒之处,在于能将阵中所有人的气血和真气连为一体。你打阵中一人,便是与阵中所有人抗衡;而阵中人出手,便是集众人之力于一点。”
赵浪顿了顿,目光死盯着下方那五百甲士,咽了口唾沫:“我曾亲自下场试过我赵家军的龙虎阵。不过五十人的规模,我陷在其中,犹如落入泥沼,不禁真气运转滞涩,四面八方皆是暗劲。一炷香的时间,若不脱阵,我必力竭而死。”
金澜闻言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五十名普通军卒就能困死一位高手?
赵浪语气越发冰冷:“而下面这五百人,皆是练骨境的修为,血气方刚。这五百人结成的龙虎阵,再辅以这紫禁城内的大燕皇道气运加持……莫说是戚家这两个老贼,就算是传说中的大罗神仙被困在阵眼,被磨干耗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。”
张伟和金澜心头大骇,背脊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皇家的底蕴,果然不是江湖草莽能够轻易揣度的。
三人不敢多言,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。
殿内的戚江龙与戚山虎,能够执掌大族多年,自然也是识货之人。
箭雨初歇,两人透过破碎的殿门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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