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城的琉璃瓦在寒月下泛着一层冷霜。
张伟在前,赵浪与金澜分列两侧,三人如同三片枯叶,贴着起伏的屋脊无声前行。
不多时,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殿宇。养心殿。
张伟打了个手势,三人停下身形。
他伏下身子,手指摸索着瓦片的接缝。
大衍真气裹着指尖,一点点剔除瓦当上的陈年灰泥。
他动作极稳,将一片明黄色的琉璃瓦慢慢揭开一条缝隙,随后向旁边平移寸许。
一股浓烈的龙涎香夹杂着浓郁的药苦味,顺着缝隙直冲鼻腔。
大殿内,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得正旺,将宽阔的殿堂照得亮如白昼。
透过瓦间的缝隙,张伟眯起眼睛向下望去。
高高在上的雕龙金椅上,端坐着一人。
那人头戴十二旒帝冕,身披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,腰悬白玉带。
他背脊挺得笔直,面色红润,双目开阖间隐隐有精光四射,举手投足皆带拔山之势。
这哪里还是几日前那个躲在帷幕后、喘息如风箱、满身腐肉气息的垂死蛟兽?
如今的燕武帝,气吞万里,分明是一个正值壮年、功力深不可测的高手。
张伟心底了然。
这蛟兽果然底蕴深厚,想必是动用了什么压箱底的折寿秘法,亦或是吞噬了什么大补之物,强行将这具残破的肉身催发到了鼎盛状态。
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,越是绚烂,杀伤力越是恐怖。
此时,燕武帝微微倾身,正向跪在丹陛下方的一名金甲侍卫低声吩咐。
距离太远,寻常人的耳力根本听不见分毫。
张伟不慌不忙,大衍真气运至双耳,听箭境无声开启。
底下的声音,瞬间滤去了风声与烛火的爆鸣,犹如水滴落入玉盘,清清脆脆地钻进张伟的耳朵。
“外头负责埋伏的御林军,都就位了吗?”
燕武帝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。
那金甲侍卫抱拳,甲胄碰撞出沉闷的声响:“回陛下,五百御林军精锐已将养心殿四面围定。皆是练骨境的修为,披重甲,且已熟练掌握龙虎大阵。今日,任那戚家两个老贼天大的本事,也断然飞不出这龙虎阵的合围。”
燕武帝闻言,伸手捋了捋颌下的胡须,那张看似威严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燕武帝指了指御案上的一壶御酒,“赏你了。”
侍卫叩头谢恩,双手捧过酒壶。
燕武帝收敛笑容,目光冷厉:“记住,外头听真切了。以朕摔杯为号。杯声一响,立刻发动!”
“末将遵旨。”
侍卫弓着腰,捧着酒壶,从大殿侧面的角门退了出去。
大殿内恢复了平静。
只剩下巨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殿外传来沉重且毫无顾忌的脚步声。
两名老者大步迈过养心殿那高高的门槛,走入这煌煌灯火之中。
走在左侧的,身穿紫黑两色交织的锦缎长袍,身材魁梧犹如铁塔,连下巴的胡须都如钢针般根根倒立,正是戚江龙。
右侧的稍微矮瘦些,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,双臂奇长,十指骨节粗大,这是戚山虎。
两人走到丹陛之下,站定身形。
面对高坐在龙椅上的大燕天子,两人竟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,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,身子略微前倾。
“臣,见过陛下。”
声音洪亮,在大殿内嗡嗡作响,哪有半点为人臣子的恭顺。
燕武帝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眼神满是不悦。
但他强行忍住了,目光死盯着阶下的两人。
戚江龙放下手,下巴微抬,直视龙庭:“不知陛下如此急召我二人入宫,所为何事?”
燕武帝冷笑一声:“有人向朕举报,说瑞王府的那桩案子,与你们戚家有关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的气氛陡然紧绷。
一旁的戚山虎双眼圆睁,犹如一头发怒的猛虎,猛地踏前一步。
“放他娘的屁!”
戚山虎声如猛虎,震得大殿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他竟是当着皇帝的面,直接爆了粗口。
“我们戚家与此事毫无关系!是谁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,挑拨君臣关系?还请陛下告知,老夫定然要将此人碎尸万段!”
他这一怒,浑身真气勃发,紫黑色的锦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面对这等犯上之举,燕武帝却没有发作。
他身子向后靠在龙椅椅背上,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。
“呵呵……是张伟。”
屋顶上。
张伟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骤停。
旁边趴在瓦面上的赵浪和金澜同时转过头,借着幽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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