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走在回别院的路上,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林镇南的名字。
如今京都被禁军和皇城司封得如铁桶一般,城门紧闭,进出皆无可能。
既然人出不去,那便只能寄信。
回到别院的院子,张伟推开房门,从柜子里翻出多年未用的笔墨纸砚。
他是个练家子,双手握惯了沉重的长戟和刀弓,此刻捏着这根细细的狼毫笔,反倒觉得有几分不自在。
倒了些清水入砚,墨锭在砚台中不急不躁地研磨,浓黑的墨汁渐渐晕染开来。
铺开一张泛黄的毛边纸,张伟提笔蘸墨。
信的开篇,他写得直白豪迈,没有那些文人骚客的酸腐客套,落笔便是回顾当年两人在戚风武馆浴血搏杀的痛快日子。
笔锋游走间,往日的刀光剑影仿佛又跃然纸上。
叙完旧情,张伟笔锋一转,问候起林镇南与林婉儿在南洋的生活近况。
直到最后,他才将自己偶得五行遁术残卷、不知如何辨认自身灵根的苦恼,原原本本地写在了信尾。
写完吹干墨迹,张伟将信纸折叠平整,塞进厚实的牛皮信封,用火漆仔细封好。
次日清晨,张伟去了一趟吴氏武馆。
吴镕老头听明来意,二话没说,直接找来了自家信得过的漕帮管事。
张伟递上信件,又塞过去一锭十两的纹银打点。
那管事将信件贴身收好,信誓旦旦地保证定会妥善送达。
这封信就此悄然出了京都。
先是藏在运盐的马车暗格里走陆路,出了京都地界后,便换上漕帮的快船,顺着大运河日夜兼程一路南下。
整整走了一个月,才抵达南洋港。
之后又搭上海商的福船,在茫茫大海上颠簸了半月有余,才带着大燕的风雪和运河的水汽,送到了南洋林镇南的手中。
一去一回,路途遥远。
时间便在这等待中不急不缓地流逝。
春风吹化了护城河的残冰,初夏的暑气渐渐笼罩了大地,院外树上的知了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聒噪。
这三个月来,京都城内可谓是鸡犬不宁。
燕武帝仿佛疯了一般,下令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。
每日都有兵卒撞开百姓家门搜查,菜市口的石板更是被血水浸透了不知多少次。
但所有的搜捕都是徒劳。
那场大火将瑞王府烧成了一片白地,屠杀王府的蒙面凶徒不见踪影,被劫走的孩童也如泥牛入海。
至于燕武帝发了狂般寻找的天龙破城戟,更是毫无头绪。
外头闹得翻天覆地,张伟在自己的小院里却过得十分规律。
每日打熬筋骨,推演戟法。
偶有官兵上门盘查,查验了他的腰牌,再看看满院子的石锁和粗重兵器,只当是痴迷外家功夫的武举榜眼锻炼,随意问话后便离开了。
直到六月里的一天。
午后阳光毒辣,一丝风也没有。
张伟正赤着上身在院内盘膝打坐,体表热气升腾,大衍真气在经脉中循序运转。
院门被人重重叩响。
张伟收功起身,披上一件单衣前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,递过来一封带着海咸味的厚实信封。
张伟赏了些碎银,转身回院,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。
信纸上满是林镇南那苍劲张狂的字迹。
信中前半段,林镇南大笑着回想当年,言语间尽是豪气。
他说如今和林婉儿在南洋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坦,白日里驾船出海垂钓,退潮时便去浅滩赶海,每日海鲜鱼虾不断,林婉儿的手艺也愈发精湛。
林镇南还在信中提及,自己这大半年来日夜苦修,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大成之境。
他在信尾豪迈地邀请张伟,若是哪日得空来南洋,二人定要痛痛快快地切磋一场。
张伟看着信,仿佛能听到老友那爽朗的笑声。
继续往后翻,信纸的最后几行,字迹变得端正起来。
林镇南写道,关于灵根一事,南洋诸岛自古便有传闻。
他特意去查阅了南洋瓜氏一族的内部族志,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,三十年前,南洋诸邦为了祈求海路通畅,曾向大燕朝廷进贡过一批珍宝,其中便有一块偶然得自南洋仙岛的“测灵石”。
测灵石。
进贡朝廷。
张伟眼中精光大盛。
但凡是藩属国进贡的奇珍异宝,最后必然全部收入紫禁城的皇室内库之中。
有了确切的下落,张伟立刻出门去找李淳风。
李氏武馆的密室内,李淳风听闻张伟要探紫禁城,眉头挑得老高,但终究没多劝,只说让他等上几天。
三天后,李淳风不知通过什么地下渠道,搞来了一张绘在羊皮上的紫禁城防布图。
上面细致入微地标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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