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大戟旁,单手拔出天龙破城戟。
倒转戟身,将锋利的月牙戟刃对准了那块有空腔的回音地砖。
大衍真气灌注双臂,张伟毫不客气地一戟扎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碎石飞溅,石粉弥漫。
这块青石地砖被大戟直接戳出了个大窟窿,周遭的砖石也随之龟裂凹陷。
张伟用脚尖拨开碎砖烂石。
在厚厚的灰尘和碎石底下,露出了一方黑漆漆的木匣子。
匣子没有上锁,只是用一层油布简单包裹着,防潮防腐。
张伟弯腰捡起黑匣,扯掉油布,单手挑开铜扣,掀开匣盖。
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,也没有什么刺鼻的毒气暗器。
匣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的封皮不知是用什么野兽的皮鞣制而成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苍青色。
边缘用细密的金丝走线锁边,看起来颇为古朴精致。
封皮正中,赫然写着四个古篆大字:五行遁术。
张伟眼睛亮了起来。
果然在这里。
他将大戟靠在床边,双手捧出那本小书,就着墙上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,翻开了第一页。
书页的材质极佳,非纸非帛,入手柔韧冰凉。
张伟略过那些晦涩难懂的开篇总纲,直接往后翻看具体的修行法门。
看了没几页,他的眉头便渐渐皱了起来。
这书里记载的遁术,分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篇。
那蛟狮施展的,正是其中的水遁篇。
只是,这开篇明义的修行先决条件,就让张伟犯了难。
书中写得明白,凡修此术者,必先辨明自身五行灵根。
金灵根者修金遁,水灵根者修水遁,五行相生相克,若灵根属性不合,强行修习,轻则经脉逆乱,重则爆体而亡。
张伟合上书册,叹了口气。
他虽然踏入了炼气的门槛,修出了一身雄浑真气,但他终究是个没拜过山头、没入过仙门的野路子。
这书中所说的“灵根”到底是个什么物件,怎么个测算辨别法,他统统两眼一抹黑。
看着手里这本记载着玄妙法门的小书,却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灵根而无法修炼,张伟只觉得一阵牙疼。
看来,这事儿还得日后去寻个懂行的修行中人问个明白。
张伟不再多想,将那本《五行遁术》贴身收好,揣进怀里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单手提起大戟,迈过一地的残骸碎石,走出了这间血腥气冲天的地下密室。
沿着长长的青石台阶拾级而上,张伟推开那块掩饰入口的太湖石机关。
一阵干冷的夜风迎面吹来,夹杂着些许雪末子。
此时已是深夜。
一轮惨白的明月高高挂在夜幕之上,没有一丝云彩遮挡。
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瑞王府那死寂的庭院里,将地上的积雪和冻结的血污照得清清楚楚。
偌大的王府,除了风声,再也听不见活人的动静。
张伟走到回廊边,从墙壁的铜架上取下一只还没有燃烧殆尽的火把。
杀人放火,这本就是斩草除根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他举着火把,步履平稳地走在瑞王府的各个院落里。
他先是回到假山处,将燃烧的火把丢进了那条通往地下宫殿的密道。
看着火舌舔舐着甬道里的木头支架,他才转身离开。
随后,张伟一路走,一路点火。
中庭的木质连廊、堆满丝绸布匹的库房、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正堂、还有瑞王那间摆满了木制家具的奢华卧房。
凡是能烧的东西,张伟一处都没落下。
冬夜风大,天干物燥。
火势一旦借着风势蔓延开来,便再也无法控制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原本死气沉沉的瑞王府,便陷入了一片冲天的火海之中。
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将上方的夜空烧得通红。
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张伟站在王府外面的一处房顶上,冷眼看着那些华丽的亭台楼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照在他刚毅的脸庞上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确认火势已经彻底连成一片,无法扑灭后,张伟深吸了一口气。
真气运转至双腿经脉。
梯云纵。
张伟高大的身躯拔地而起,如同大鸟般腾空。
他的脚尖在燃烧的屋檐上轻轻一点,借力再次拔高,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,轻盈地钻进夜色中。
几个起落之间,张伟便彻底融入了京都错综复杂的暗巷之中,悄无声息地朝着自己的那座别院奔去。
……
瑞王府外,长街对面的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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