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画着两团浓重朱砂红晕的孩童,脚步猛地顿住。
它没有回头,身子依旧保持着向前倾的僵硬姿势。
“咔嚓……吱呀……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泥巴巷里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,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揉搓一张干透的硬黄表纸。
那纸童的脑袋,就在张伟的注视下,硬生生地向后转了过来。
没有骨骼错位的脆响,也没有皮肉撕裂的动静。
整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直直地对上了张伟的视线。
嘴唇那条弯曲向上的黑线,此刻扯得更开了一些,生硬、夸张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贪婪,在那张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脸上,拼凑出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。
寻常武夫若是深夜在冷巷里撞见这等邪祟,单是这一个回头,便能吓得气血翻腾,手脚冰凉。
张伟的面色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这世道的魑魅魍魉,说到底,剥了那层装神弄鬼的皮,也就是个物件。
是物件,就能砍烂。
“笑得真难看。”
张伟面罩下的唇角冷冷一撇,搭在纸童肩膀上的右手五指骤然收拢,犹如铁箍一般扣紧。
大衍真气顺着手臂灌注于掌心,他腰背发力,单臂一抡,竟将这孩童整个提了起来。
双脚悬空。
入手的重量轻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这哪里是一个孩童的重量,分明就像是提着一个空心的竹扎纸人,除了外头那层皮囊,里头仿佛什么都没有。
张伟没有任何犹豫,手臂肌肉猛地膨胀,抓着那轻飘飘的纸筒,朝着坑洼不平的冻泥地面狠狠地掼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巷中回荡开来。
泥土飞溅。
原本以为会将这妖怪砸个稀巴烂,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绵软与滑溜。
就像是用力砸中了一个装满水的水泡,力道被一种奇怪的韧性卸去了一大半。
紧接着,一幕令人作呕的景象出现在张伟眼前。
那身红艳艳的肚兜和绿色的裤子在撞击下并没有破裂,反而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麻袋,瞬间干瘪了下去。
一条干瘦如柴、呈现出青黑色的细长身躯,就像是泥鳅,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粘液,哧溜一下从那套纸衣服的领口处滑了出来,烂泥般摊在地上。
那是个骨架极小、肋骨根根分明的东西,四肢短小畸形,趴在地上的姿势与其说是人,倒不如说是一条长了四肢的蛇。
“脱壳的把戏。”
张伟冷笑一声,早有防备。
他右手松开那张废弃的纸皮,左手反向一探,直接摸到了后腰处。
断水刀出鞘。
没有清脆的刀鸣,只有一抹暗沉的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。
炼气大成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,原本乌黑的刀刃上瞬间凝结出一层霜白色的匹练,锋芒毕露。
张伟前踏半步,身形下压,断水刀自左下向右上,划出一道狠辣无匹的斜劈。
刀气撕裂寒风,发出尖锐的呼啸,直奔那地上那瘦骨嶙峋的怪物而去。
这一刀,封死了对方所有可以闪避的退路,是斩杀时最实用的杀招。
然而,那怪物在地上的反应,却快得完全违背了常理。
它的脊椎骨仿佛不存在一般,整个身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向左侧猛地一折。
这一个折叠,几乎将它的脑袋贴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上。
“嗤!”
凌厉的刀气贴着它的头皮扫过。
几缕沾满粘液的稀疏毛发被刀锋绞碎,纷纷扬扬地飘落进烂泥里。
刀气余势不减,直接在旁边那堵土墙上犁出了一道深达寸许、长达数尺的沟壑。
碎土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一刀落空,张伟并没有半点停顿。
手腕一转,断水刀顺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,刀刃翻转,正欲借着回旋的力道再次劈下。
就在此时。
寂静的巷子里,突然响起了一阵撕裂声。
“嘶啦!”
那声音,就像是有个壮汉在用力撕扯一整匹上好的粗糙丝绸。
张伟余光瞥见,那躲过一刀的青黑身躯,背部的皮肤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了一条缝。
皮肉翻卷,里面没有流出半滴鲜血,反而是露出了一层布满暗金色细密鳞片的躯体。
那怪物竟像是一条正在蜕皮的毒蛇,短短一个呼吸间,庞大的身躯陡然从那具瘦小的旧皮囊中钻了出来,迎风便涨。
原本狭窄的泥巴巷,瞬间被一股狂暴的腥风填满。
月光被一个庞然大物遮挡,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。
那是一头体长近丈的凶兽。
它的头颅硕大,犹如雄狮,脖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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