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提着京都地道的烧酒和几包卤味,跑到张伟这南城别院来串门。
几人就在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下支起一张小桌,切一盘酱牛肉,喝着烧酒,天南海北地闲聊。
作为回礼,张伟也会偶尔披上一件带兜帽的黑色大氅,趁着夜色去这三家武馆转转。
他如今已经是炼气大成的境界,眼界和见识远超这些还在外家功夫里打转的学徒。
只需站在演武场边上看上几眼,随口点拨几句他们在招式衔接上的破绽,或是发力时的偏差,便能让许多学徒茅塞顿开,受益匪浅。
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。
最让张伟感到意外的,是戚家。
那个横行霸道、与他结下不死不休死仇的世家大族,整整一年时间,居然连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并没有在朝堂上找人给他使绊子,就像是完全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。
但张伟心里很清楚,咬人的狗不叫。
戚家越是安静,背地里憋的坏水就越多。
他们肯定在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。
这种表面的安稳,就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,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旋涡。
张伟那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练出来的直觉,最近越来越躁动。
他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。
这种感觉没有来由,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天夜里,子时已过。
秋风扫过屋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张伟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那股烦闷的感觉达到了顶点。
他索性翻身下床。
没有点灯,摸黑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夜行衣。
找出一块黑色的厚棉布,将下半张脸蒙了个严实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他推开窗户,像一只灵巧的夜猫,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。
双脚落地,梯云纵身法展开。
张伟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,轻点院墙,直接跃上了屋顶。
深夜的京都,除了一队队巡街的城管营士兵和打更的更夫,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张伟在屋脊上飞速穿梭。
炼气大成的修为,让他的梯云纵施展到了极致。
脚尖点在易碎的青瓦上,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。
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,带走了一丝心中的烦躁。
他一路向北,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暗哨,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前。
这是大燕朝廷的观星台。
钦天监夜观天象、推演国运的地方,也是整个京都地势最高的一处所在。
张伟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背光的暗面,双手扣住砖石的缝隙,壁虎游墙般迅速向上攀爬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他便翻过了汉白石的护栏,稳稳地落在了观星台顶部的露台上。
站在这里,整个京都的轮廓尽收眼底。
今夜无云,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,洒下清冷的银辉。
张伟站在风口,任由夜风将黑色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深吸了一口高处冷冽的空气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转向了京都的正中央。
那里,是皇权的最中心,紫禁城。
连绵成片的宫殿群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,高大的宫墙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,将那里与世隔绝。
张伟闭上眼睛,丹田内的真气迅速向双眼汇聚。
再次睁开眼时,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。
望气术,开。
在炼气大成的真气催动下,被张伟用来看一片地域的气数。
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原本静谧安详的紫禁城上空,不再是清冷的月光。
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只见紫禁城那片金黄色的琉璃瓦上方,不知何时,竟盘踞着一片巨大无比的暗红色云层。
那不是寻常的云。
那是由浓郁的妖气和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实质化雾气。
这片妖云遮天蔽日,犹如一头活着的庞然巨兽,正在缓慢地蠕动着。
妖云的边缘翻滚着,将头顶那轮皎洁的月亮生生遮去了大半,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凶光。
在这片妖云的笼罩下,整个紫禁城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吞噬生灵的巨大血池,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与绝望。
“原来……已经病入膏肓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他终于明白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是从何而来了。
龙椅上坐着的那头蛟妖,恐怕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妖性,这京都恐怕要有大事发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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