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胸口微微起伏。
这兵器的材质根本说不清是什么,真气灌注其中,毫无阻滞感,反而会被那股子凶戾之气成倍地放大。
他回想起那晚从国师遗留的金箔上看到的内容。
上面记载得明明白白:这把天龙破城戟,想要将其挥动自如,非得有炼气期的修为不可。
而与之配套的那门只有九式的天龙破城戟法,更是苛刻到了极点。
需要达到传说中的筑基期,能够引动天地灵气入体,将凡俗的气血洗练化作灵气,才能真正修炼这门主伐的功法。
张伟现在炼气小成的境界,真气充沛,气血旺盛,挥动这三百斤的大戟已经不成问题。
但光有神兵,没有匹配的招式,在行家眼里便如同孩童舞大锤,破绽百出。
他那手横燕十八刀,重在诡谲多变,用来施展大戟显然不合适,况且断水已然有些许卷刃。
而射术虽然天下无双,但弓箭终究是远程压制,一旦被人贴了身,如果没有一门强悍的近战手段兜底,始终是个致命的隐患。
当务之急,是得寻一套合用的戟法。
张伟将天龙破城戟重新放回木匣,合上盖子。
坐在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。
枪戟同源。
天下练长兵器的,到了高深处,招式往往有互通之理。
他认识的人里,用枪用得最好的,满打满算只有两个。
一个是李氏武馆的李淳风,另一个,便是在太和殿上大放异彩的武状元赵浪。
这两人都是性格豪爽、不拘小节的坦荡武夫。
若是自己拿出大衍呼吸法,或者是那门精妙的梯云纵轻功去交换,想来换一套上乘的戟法应该不难。
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人的武功路数后,张伟很快做出了决断。
李淳风的枪法,讲究的是一个灵动飘逸,枪出如龙,进退有度,带有很重的名家风范。
这种路数适合两军对垒时的游斗和擒贼先擒王。
但这并不符合张伟的性子。
张伟习惯了在风雪里潜伏,习惯了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绝杀。
他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变化,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和爆发。
赵浪的枪法,恰好弥补了这一点。
霸道,刚猛。
那是真正抱着十死无生、有进无退的陷阵之志去厮杀的武功。
哪怕是面对燕武帝那种怪物,赵浪的枪尖也没有后退过半寸。
这种直来直去、大开大合的风格,配上这把三百斤重、煞气冲天的天龙破城戟,绝对是天作之合。
主意打定,张伟将木匣重新塞回床板底下的暗格,恢复原样。
和衣躺下,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京都的街市才刚刚有了些烟火气,卖早点的小贩正在巷子口支起油锅,炸油条的滋啦声和豆浆的甜香弥漫在冷冽的晨风里。
张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衫,出了王府别院,直奔城东的客栈。
赵浪虽然高中了武状元,本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京城,去大内当一个前途无量的一等侍卫。
但他却没有贪恋这份天子脚下的繁华。
在伤势稳定后,便直接上了折子,主动申请外放回原籍,领了一个沧州参将的武职。
参将虽然是个正三品的实缺,但沧州苦寒,历来是抵御西北游牧的门户,常年见血。
去那里,说好听点是光宗耀祖、镇守一方,说直白点,就是去拿命搏前程。
但这才符合赵浪的性子。
去客栈的路上,张伟在拐角处遇到了同样一身便装的金澜。
这位金家大少爷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胸口的断骨显然还没长好,走起路来不敢迈太大的步子。
他手里提着两坛用红泥封口的老酒,看见张伟,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笑了。
“张兄,起这么早,也是去送那个疯子的?”
金澜扬了扬手里的酒坛。
张伟点点头,目光落在金澜有些单薄的行李上:“你也定下来了?”
“定了。”
金澜咳嗽了两声,把酒坛换到左手,
“申请了外放,回青州。京城这地方,水太深,王八太多。我这点微末道行,在太和殿上已经丢过一次人了,还是回我那青州城去当我的大少爷来得痛快。真要在这儿耗下去,哪天尸骨无存都不知道。”
金澜的话说得直白,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清醒。
他们这些江湖上的天之骄子,在见识过真正的顶尖力量后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最现实的抉择。
两人并肩向客栈走去。
刚走到客栈外头,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喧闹的划拳声和粗狂的笑声。
一楼的大堂已经被沧州同乡会的人包了下来。
十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桌上摆满了大块的酱牛肉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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