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一小口地将水咽下。
温热的茶水顺着干涸的食道流淌进胃里,张伟总算觉得活泛了几分。
他靠在软枕上,目光扫过窗外那浓绿得几乎要滴出油来的树叶,以及耳畔传来的一阵阵响亮且不知疲倦的蝉鸣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张伟问道。
王婵将空茶盏放回桌上,取来一块湿热的巾帕,细致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虚汗,轻声答道:“大夫说你伤了心脉,失血过多,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。你这一睡,前前后后加起来,大概有一个月左右了。”
一个月。
张伟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。
他们去运河截杀那头巨鳄的时候,恰逢六月。
如今睡了一个月,那便已经是七月份了。
距离大燕朝三年一度、定在十月的武举会试,满打满算,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。
若是换作去运河之前,躺在床上浪费了一个月的苦修时间,张伟定然会心急如焚。
但此刻,他却显得分外平静。
他闭上眼睛,意识再次沉入丹田。
那缕代表着炼气境入门的真气,经过这一个月的药石滋养和身体的自我修复,已经比刚突破时壮大了不少。
它宛如一条温顺的小蛇,正按照他心念的指引,在经脉中平稳地流转,每游走一圈,便在不断地滋养着他受损的血肉。
有了这炼气境入门的修为底子,再加上那百丈之内足以听声辨位、洞察先机的听箭境,区区一个武举会试,要想考取个中举的功名,已然是绰绰有余,如探囊取物般稳当。
张伟睁开眼,目光柔和地看着正在为他掖被角的王婵,语气郑重地说道:
“这一个月,若是没有你在床前这般没日没夜的照料,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给阎王爷了。这份恩情,我张伟记在心里了。多谢。”
王婵听闻此言,原本还在忙碌的双手停顿了一下。
她直起身子,嗔怪地看了张伟一眼,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,又带着几分羞赧:
“你我既已结为夫妻,拜了天地高堂,你的命便是我的命,夫妻之间,又何须说这些见外的感谢话?”
张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,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。
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,而是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地回应道:
“正因为你我是夫妻,这声感谢才更应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。我张伟不懂什么花言巧语。若我不说,你又如何能真真切切地知晓我心里的那份感激和对你的看重?”
王婵被他这番直白却透着滚烫温度的话语说得一愣。
她本就是个未出阁前便饱读诗书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,平日里听惯了那些含蓄守礼的言辞,何曾听过这等直戳心窝子的肺腑之言。
一时间,她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,那抹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处。
她不敢再去直视张伟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,连忙端起桌上的空药碗,借故说道:
“大夫说了,你刚醒,不宜多说话,得多歇息。我……我去厨房看看炉子上给你熬的参汤好了没有。”
说罢,王婵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,转身匆匆迈出房门,连那裙摆带翻了门槛旁的绣花墩子都没顾得上扶起。
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张伟会心地笑了笑。
房间里安静了没多久,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张伟耳朵微微一动,不用看来人,仅凭那脚步落地的轻重缓急和一种奇异的呼吸节奏,他便知道来者是谁。
房门被推开,一个身形犹如铁塔般壮硕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。正是石头。
石头手里端着一盆刚打来的清水,原本满是憨厚的脸庞在看到靠坐在床头的张伟时,瞬间绽放出一个狂喜的笑容。
“张大哥!你可算醒了!大夫说你脉象平稳了,我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时儿!”
石头将水盆放在木架上,几步跨到床前,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激动地在衣服上搓了又搓,想去碰张伟,又怕碰坏了他的伤口。
张伟上下打量了石头一番,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眼前的石头,相比一个月前,虽然身形依旧壮硕,但身上那股子莽撞浮躁的粗胚气却少了很多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厚重感。
最让张伟留意的,是石头那看似平常的呼吸。
他每走一步,每一次胸腔的起伏,都暗含着一种极为玄妙的规律。
那呼吸绵长且深邃,吸气时如长鲸吸水,呼气时如老龟吐息,哪怕是在刚才激动说话的时候,这股节奏也没有丝毫的紊乱。
“你的大衍呼吸法,愈发纯熟了!”
张伟出声说道。
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,咧着嘴笑道:“哥,你昏迷这一个月,我除了吃饭睡觉,都在苦练,这套呼吸法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,现在我不管是走路、干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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