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是那头水怪最为猖獗的猎场。
为了不打草惊蛇,五人没有急于下水,而是在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包下了一个跨院,修整了两日。
这两日里,他们换上寻常商贾的服饰,在码头边的茶铺和酒肆里枯坐,竖起耳朵听那些跑船的汉子们闲聊。
果不其然,那水底下的东西已经在这片水域引起了极大的恐慌。
不少单干的小船老大宁愿停在港湾里生锈,也不敢再接买卖;即便是那些成群结队的大型漕船,到了夜里也是灯火通明,敲锣打鼓,生怕那水底的黑旋涡突然找上门来。
两日后,修整完毕的五人退了客房,由吴家漕帮在本地的暗线安排,包下了一艘专门拉客的楼船。
既然陆路难寻妖踪,那便改走水路,引蛇出洞。
这楼船分上下两层,船体宽阔,吃水颇深,行驶在运河中相对平稳。
船上雇了十几个经验老到的艄公和水手,五人则以去北方贩卖药材的商客身份包下了二层的几个舱室。
解下缆绳,升起风帆,楼船缓缓驶离了喧嚣的郭家镇码头,逆流向北而去。
江风扑面,带来丝丝凉意,却吹不散张伟眉宇间的几分隐忍。
张伟前世今生加起来,这还是头一遭坐这种在江心里晃荡的大船。
他一身炼骨圆满的武道修为,骨骼坚逾金石,气血雄浑如虎,在陆地上奔走如飞,可一到了这水面上,那双习惯了脚踏实地的腿便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。
楼船虽然平稳,但在逆水的波涛中,依然有着轻微却连绵不绝的起伏与摇晃。
这种摇晃无视了他强悍的肉身防御,直接作用在内耳与五脏六腑之上。
不过半个时辰,张伟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声张,只是搬了把矮凳,坐在二层船舱外的阴凉处,背靠着舱壁,双手紧紧抓着木栏杆,强行运转大衍呼吸法,试图将那股恶心感压制下去。
李慕白看出了他的窘迫,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生姜递了过去。
张伟道了声谢,将生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那股辛辣直冲鼻窍,倒真将那股翻腾的呕吐感压下去不少。
第一天,楼船在宽阔的运河上平稳行驶。
江面上往来的船只络绎不绝,两岸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。
黄昏时分,残阳如血,将浑浊的江水染成了一片赤红,波光粼粼间,偶尔有几尾贪嘴的草鱼跃出水面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风平浪静,连水草都没有多卷起一根,更别提什么吃人的水怪。
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正午。
夏日正午的太阳最为毒辣,江面上没有一丝风,风帆无力地垂在桅杆上。
楼船只能靠着底层十几个桨手整齐划一的号子声,慢吞吞地逆水推行。
张伟依旧坐在船舱外的左侧走廊上,躲避着直射的阳光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水流拍打船壳的节奏,以此来抵抗那种挥之不去的眩晕感。
就在这时,前方开阔的江面上,顺流驶来了一艘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艘体量比他们乘坐的楼船还要大出三倍有余的重型漕船。
船体是用粗壮的硬木拼接而成,外层刷着防水的桐油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黑色。
船艏高高翘起,两舷各有二十把巨大的木橹在水中奋力搅动。
漕船的吃水极深,几乎快要没过甲板下方的吃水线,显然是满载了货物。
主桅杆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杏黄旗,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硕大的“盐”字,旁边还跟着一个略小些的“铁”字。
这是一艘朝廷运送官盐和生铁的重载官船。
官船顺流而下,速度颇快,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,与张伟他们乘坐的楼船擦肩而过。
两船交汇的瞬间,巨大的水浪拍打在楼船的侧舷,引得楼船一阵剧烈的摇晃。
张伟的胃里再次翻腾起来,他下意识地睁开眼,目光穿过木栏杆的缝隙,看向那艘正在远去的盐铁大船。
因为阳光是从右上方倾斜照耀下来,盐铁大船庞大的身躯在左侧的江面上投下了一大片深邃的阴影。
张伟的目光在那片阴影上漫不经心地扫过,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调息,突然,他的眼睛睁大了。
他的视力本就远超常人,在炼骨圆满气血的滋养下,更是能在百步之外看清飞虫的翅膀。
此刻,在这烈日当空的江面上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的细节。
那片投在江面上的巨大阴影,有问题。
寻常的船影,无论水波如何荡漾,其边缘轮廓的拉扯变形都应该是符合水纹起伏的规律。
但那艘盐铁大船后方的阴影,却并非如此。
在船尾阴影的末端,有一块大约三丈长宽的深色水域。
那颜色比周围的江水要深沉得多,就像是一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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