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不开的浓墨。
最诡异的是,那团“阴影”的边缘,正以一种极其细微、却完全独立于水波纹理的节奏在蠕动。
那种蠕动,不像是水流,而像是某种覆盖着厚重鳞片或是坚韧皮革的活物,在水下悄无声息地舒展着肌肉。
它借着盐铁大船庞大的船影作为掩护,不紧不慢地贴在水面下方丈许的深处,如同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,死死地咬住了这艘满载的猎物。
而且阴影上漂浮着一团浓重的妖气。
若不是张伟会望气术,且今日饱受晕船之苦,恰好坐在了背光的这一侧,目力惊人,绝无可能在这浑浊奔腾的江水中,识破这等高明的障眼法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张伟后背的衣衫。
那不是晕船的虚汗,而是察觉到绝大凶险后身体本能的反应。
他猛地从矮凳上站起,由于起得太急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撞在栏杆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腔的悸动,一把推开身后的舱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舱室内,李淳风和吴忧正在对着一张水路图低声商议,李慕白和吴镕则在闭目养神。
见张伟面色发白、神情肃杀地闯进来,四人皆是一惊。
“张兄弟,可是身子实在撑不住了?”
李淳风连忙起身问道。
张伟反手合上舱门,走到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压低了嗓音,语气中带着肯定:“水怪出现了。就在刚才过去的那艘盐铁官船底下,贴着船影在走。”
此言一出,舱室内的气氛骤然一紧。
四位炼气境的武道高手同时站起身来。
吴忧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兵器,嘴里急道:“那还等什么?赶紧让艄公掉头追上去,那船上怕是有几十条人命!”
“慢着!”
李淳风一把按住吴忧的手腕,老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。
他走到舷窗边,掀起一点帘子,向后方看去。
那艘盐铁大船已经驶出了里许地,变成了一个不大的黑影。
“吴馆主,不可莽撞。那妖物竟然能在这段水路上连吃十几条船都没暴露行踪,想必是个狡诈至极的东西。”
李淳风回过头,条分缕析地说道,“这楼船太过笨重,掉头声势浩大。咱们船上这些艄公都是普通人,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是在追水怪,非得吓得弃船跳江不可。到时候这庞然大物在江心里没了人掌舵,反倒成了咱们的累赘,甚至会惊跑了那妖物。”
张伟赞同地点了点头:“李老馆主说得在理。那怪物藏在水下,咱们在明它在暗。若是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撞过去,吃亏的肯定是咱们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官船遭难?”
吴镕年轻气盛,握着青萍剑的手有些发紧。
“自然不能放过它。”
李淳风冷哼一声,眼中杀机毕露,“这楼船尾部拖着一条备用的小舟,原是用来在浅水靠岸时转运的。咱们不惊动艄公,让楼船继续往北开。等那官船彻底驶出咱们这艘船的视线,咱们五人带上家伙,悄悄下到小舟上,自己划船追上去。”
这确是个万全之策。
五人不再迟疑,立刻返回各自的舱室,将兵刃贴身收好,张伟更是将那把重弓的弓弦重新检查了一遍,将装满精钢血槽箭的箭囊牢牢绑在背上。
半个时辰后,盐铁大船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南方的江道拐角处。
李淳风走到船艄,借口要看江景,将几个闲杂的水手打发到了前甲板。
随后,五人如同鬼魅般翻过尾部的栏杆,沿着粗糙的缆绳,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那条随波逐流的小舟上。
吴忧抽出一把短刀,利落地割断了连接楼船的缆绳。
小舟失去了牵引,在江心里打了个转。
“我来掌舵,慕白、镕儿,你们摇橹。张兄弟负责盯着水面,老吴,你留存气力,准备随时接应。”
李淳风压低声音分配了任务。
四位武道高手,都是真气外放的炼气境,划起这艘只能容纳五六人的小舟,简直如同儿戏。
李慕白和吴镕分别握住两侧的木橹,体内真气流转,灌注双臂。
根本听不见木橹与水面摩擦的声响,那小舟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在浑浊的江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浪,顺着风向南狂飙突进。
船身虽小,却快得惊人。
由于是顺水而下,速度更是翻了一倍。
约莫追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宽阔的江面上,那艘悬挂着“盐铁”大旗的官船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。
距离拉近到百丈之内。
这一次,无需张伟出言提醒。
小舟上的其余四人,皆是已经跨过那道天堑的炼气境修士。
他们的感官早已超脱了凡人的极限,能够直接感知到天地间气机的细微变化。
就在那艘盐铁大船下方的水域,原本应该随着水流自然运转的江水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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