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不催动护体罡气,寻常刀剑砍在他的身上,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体内的气血更是充盈到了极点,稍微一运转,便能听到体内如长江大河般的奔腾声。
炼骨境圆满。
在凡人武道的这条路上,张伟已经走到了尽头,攀上了巅峰。
然而,站在这个巅峰之上,张伟非但没有喜悦,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与苦闷。
前方没路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在炼骨圆满之上,有一层看不见、摸不着的厚重屏障。
那就是横亘在武夫与修士之间的天堑。
跨过去,便是海阔天空,寿元大增,真气外放,得窥仙途;跨不过去,哪怕骨头练得再硬,几十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。
可是,如何跨?
典籍上语焉不详,那些世家大族对突破炼气的法门更是讳莫如深。
张伟在这大半年的苦修中,无数次尝试去触碰那层屏障,却总是如隔靴搔痒,不得其门而入。
缺一个契机。
武夫的进阶,从来不是在蒲团上枯坐出来的。
不经生死,不见真我。
如之前那般,他需要一场极致的搏杀,一场能将他逼入绝境、压榨出生命本源最深处那一丝潜能的血战。
可如今的京都,表面上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,那些武馆之间连个大点的切磋都少有,上哪去找这等玩命的机缘?
六月的一天晌午。
骄阳似火,将王家大宅的琉璃瓦烤得滚烫。
连院子里的黄狗都躲在树荫下吐着舌头,蝉鸣声声嘶力竭,吵得人有些心浮气躁。
张伟赤着上身,刚刚练完横野十八式,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。
前院的小厮一路小跑着过来通报:“姑爷,李氏武馆的李馆主,还有吴氏武馆的吴馆主,联袂登门拜访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张伟停下手中的动作,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,眉头微挑。
这大热天的,两位馆主不在自家铺子里纳凉,跑来这里,必有蹊跷。
他披上一件透气的夏布长衫,穿过回廊,来到了前厅。
厅堂里放着两个盛满冰块的黄铜大盆,丝丝凉气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开来。
李淳风和吴忧正坐在客座上。
不仅他们两人来了,各自还带了小辈。
李淳风身边站着的,正是那位素有津门第一武道天才之称的李慕白,张伟之前与他交手之际,他还是炼骨圆满。
而吴忧身后,则是跟着他那引以为傲的独孙,吴镕。
张伟刚跨过门槛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慕白和吴镕的身上。
这一眼看去,张伟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许久不见,李慕白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锋芒毕露的长枪,那么现在的他,便是一潭深不可测的静水。
他站在那里,呼吸绵长到几乎察觉不到,双脚踩在地面上,竟没有扬起一丝灰尘。
周遭的热浪似乎到了他身边,便被一种无形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排开。
那是一股属于天地的灵秀之气,与凡夫俗子的浊气截然不同。
而在他身后的吴镕,双目开阖间,精光闪烁,周身萦绕着一股隐隐约约的锋锐之感,显然也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“没想到数月未见,慕白兄竟已脱胎换骨,踏入炼气之境,果然不负这天才之名!”
张伟快步走上前,双手抱拳,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,“吴镕兄弟这气机沉稳,想必也是已经炼气小成。二位这等天赋,当真是羡煞旁人。”
李慕白微微一笑,还了一个平辈礼:“张兄谬赞了。慕白不过是仰仗了家族的底蕴,侥幸得了几分长辈的指点,借了些丹药的东风罢了。倒是张兄,单凭己力将这炼骨境打磨得如此圆满如意,这份毅力,才叫人佩服。”
吴镕也拱手见礼,脸上带着几分突破后的自得,但对张伟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敬意。
宾主分头落座,下人端上了冰镇的酸梅汤。
几句寒暄过后,张伟放下瓷碗,目光在李淳风和吴忧那明显带着忧色的脸上扫过,直入正题。
“两位馆主,这大热天的亲自登门,想必不是为了带两位兄弟来让张某开眼的。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处?若有用得着张某的地方,但讲无妨。”
李淳风端着酸梅汤,却没有喝。
他那墨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张兄弟是个痛快人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李淳风放下瓷碗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凝重,“大运河上,出了怪事了。”
大运河,大燕朝的南北水路大动脉,也是南北水旱码头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“怪事?”
张伟身子微微前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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