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着大半个月了。”
李淳风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惧,“一开始只是些打渔的乌篷船不见了踪影,后来,连那些吃水极深、运送官盐的漕船,也出事了。不是触礁,不是遇风,而是……被吞了。”
“吞了?”
张伟目光一凝。
“一点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几百石重的粮船,好端端地在江心行驶,江面底下突然卷起一个磨盘大的黑漩涡,连人带船,生生地拖进了水底,再没浮上来过。”
李淳风说到此处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一旁的吴忧接过了话茬,他摸着下巴上那撮有些发白的山羊胡,满脸的苦涩:“张兄弟,你也知道,我们吴家的营生是靠着漕帮的水路。这半个月,我们漕帮在运河上折损了三个香主,几十个好手。哪怕是水性再好的汉子,下了水,就跟泥牛入海一样,连个泡都不冒。”
吴忧顿了顿,看着张伟,语气变得极为诚恳:“那水底下的东西,邪门得很,绝不是普通的精怪。此事干系重大,盐铁漕运若是断了,惊动了京都,上面怪罪下来,咱们这几家水面上的讨生活的,都得掉脑袋。”
张伟听到这里,心中已然明了。
这种见不得光、又异常凶险的差事,不能报官,不能大张旗鼓地请外援。
李吴两家这是走投无路,必须找一个武功高强、又知根知底、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自己人来助阵。
而自己这个和他们有过命交情的人,无疑是最好的人选。
对于李吴两家来说,这是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灾厄。
但在张伟听来,那运河底下翻滚的黑旋涡里,那未知的庞然大物身上,散发出的不是死亡的气息,而是他苦求大半年而不得的、那一丝突破炼气的绝佳机缘。
搏杀。
真正的生死搏杀,终于送上门来了。
张伟看着两位忧心忡忡的馆主,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微笑、却充满战意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大袖一挥,朗声说道:“既然这怪物断了大家的财路,也断了大家的生路。这桩活儿,张某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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