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系。这安稳日子,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”
张伟接过水杯,饮了一口,觉得十分熨帖。
王婵这番话,正中要害。
这女子的心细如发,往往能看到他这等武夫容易忽略的大局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张伟点头,“这天底下,从来就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太平。要想在这等乱局中护住自己,护住这个家,说到底,还得看手里的刀够不够硬。”
安抚好王婵歇下后,张伟独自一人折返回了地下静室。
这间静室是他平日里闭关打磨筋骨的所在。
他走到墙角,推开一块伪装成青砖的暗格,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檀木箱子。
箱子旁边,放着那个从柳家谷那疤脸汉子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。
这几个月来,张伟早就将这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点过几遍。
里面除了几块碎银和几件换洗的粗布衣物外,最扎眼的便是那五六个白瓷药瓶。
张伟盘腿坐在蒲团上,将那些药瓶一一拔开塞子。
一股股浓烈而古怪的气味在静室内弥漫开来。
有的带着浓重的土腥味,像是在坟地里埋了数十年的腐木;有的则散发着刺鼻的甜腻,闻一口便让人觉得头晕目眩;还有的,倒出一看,那丹丸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表面甚至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在蠕动。
没有一张丹方,没有一句说明。
张伟看着手心里那颗暗红色的丹药,眉头紧锁。
他虽渴望力量,却绝不盲目。
这疤脸汉子本就是靠着燃烧寿元的邪门功法强行拔高境界,他随身携带的丹药,十有八九是那些榨取潜能、甚至是由妖兽内丹炼制而成的虎狼之药。
这等来路不明的邪药,莫说吃,便是多闻几口,张伟都觉得体内的气血有逆流的征兆。
若是拿着这丹药去外头找人查验,那无疑是引火烧身。
一个没有门派背景的人,拿着修士的储物袋和邪门丹药招摇过市,只会引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鬣狗的觊觎。
张伟利索地将丹药重新塞回瓶子,统统丢进储物袋,扔到了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这些东西,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弄清药理之前,权当不存在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沉香木打造的长条箱子上。
箱盖掀开,一股凛冽的金属寒气扑面而来。
躺在里面的,是那杆从暗室得来的神兵——天龙破城戟。
张伟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戟杆。
触手之处,冰冷刺骨,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大衍呼吸法瞬间运转到极致,张伟双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高高腾起,骨骼发出剧烈的摩擦声。
“起!”
他低喝一声,腰腹发力,双臂向上猛地一抬。
那杆沉重得仿佛能压塌山岳的天龙破城戟,被他硬生生地从箱子里拔了出来。
然而,仅仅是将这杆戟横端在胸前,张伟便感觉双臂酸麻,脚下的青石地砖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踩出了两道细密的裂纹。
太重了。
这种重,不仅仅是凡铁的重量。
张伟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戟身内蕴含着某种庞大的脉络,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,急需某种能量去唤醒。
他试着将自己那炼骨境的武道罡气注入其中,但那罡气就像是泥牛入海,撞在戟身上,连一道涟漪都没能激起。
罡气不配。
这等神兵,唯有真气——那种脱胎换骨后,由天地灵气凝练而成的力量,才能贯通戟身内的阵法纹路,使其轻若无物,又能重若千钧。
张伟将天龙破城戟放回箱子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丹药不能吃,神兵用不了。
绕了一大圈,最终的落脚点,依然回到了自己这具凡胎肉身上。
在这武道的修行路,没有任何捷径可走。
自己那个狗屁倒灶的系统也时灵时不灵,看来唯有苦练。
日子就在这深宅大院的寂静与喧嚣交替中,水一样地流了过去。
院子里的那株老梅树落尽了花瓣,抽出了嫩绿的枝叶。
柳絮在城中的运河边飘飞,转眼间,池塘里的荷叶便已如伞盖般撑开,送来了炎炎夏日的蝉鸣。
转眼,已是六月。
这大半年的光景,张伟几乎将自己钉死在了地下静室和演武场里。
从黎明破晓的第一缕晨光,到夜半三更的更漏声,王家的下人们总能听到那院落深处传来的沉闷破空声。
汗水将静室地面的青石板浸透了一层又一层,结出了一层泛白的盐霜。
大衍呼吸法在他的体内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。
功夫不负苦心人。
水滴石穿,绳锯木断。
如今的张伟,一身骨骼已经练到了洁白如玉、坚硬胜钢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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