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半透明的月魄冰蚕弦上。
深吸一口气,四周的冷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。
张伟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,体内的浑厚内劲如同奔腾的江水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双臂。
“开!”
张伟低喝一声,背部的肌肉在一瞬间高高隆起,将那件玄色的劲装撑得紧绷。
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保留,将那层护体的罡气尽数逼出体外,顺着手指,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手里的弓胎与那支乌黑的重箭之中。
原本古井无波的穿云流星箭,在接触到罡气的瞬间,竟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,仿佛活过来了一般。
弓胎一点点弯曲,直到拉入满月。
张伟此时才真正体会到,空拉弓弦与张弓搭箭,完全是两码事。
当这支特制的重箭搭在弦上时,整把弓的重心和力道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。
箭矢沉重的分量,恰好中和了冰蚕弦那股蛮横的反震力,让开弓这个动作变得更加圆融、顺畅。
两者结合,真可谓是天衣无缝,相得益彰。
手指松开。
没有弓弦弹射的震颤声。
在张伟松手的那个刹那,只听见半空中炸开了一声沉闷的雷鸣。
“轰!”
张伟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。
那支穿云流星箭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。
他只看到箭尾在脱弦而出的瞬间,因为剧烈摩擦空气,拖拽出了一道长长的、幽蓝色的残影,真就像是夜空里划过的一颗流星。
下一瞬,三百步外的山壁上,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烟尘。
张伟提着弓,快步走了过去。
待微风吹散了飞扬的尘土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面由坚硬的青黑岩石构成的天然崖壁。
而此刻,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一丈来宽、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碎裂,表面甚至因为箭簇高速旋转摩擦,产生了一层如同琉璃般的焦黑结晶。
张伟伸手摸了摸那焦黑的边缘,依然烫得惊人。
太可怕了。
这种穿透力,加上那附带罡气的超高速度,难怪秦猛敢夸下海口。
谁挨上这一箭,也得落个前后通透的下场。
“炼气以下,无人可挡……”
张伟喃喃自语,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将箭收回,连同剩下的四支箭,同流星挽月弓一起,用厚厚的油布包好,藏进了马场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秘地窖之中。
这等神兵,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只会招来无尽的杀身之祸。
作为一张保命的底牌,是绝对足够了。
从那一天起,张伟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近乎枯燥的规律之中。
白天,他待在马场里,除了巡视马匹、处理杂务,剩下的时间便全都扑在了武道修行上。
清晨,他在校场的木桩阵里苦练那套横燕十八式。
朴实无华的刀法,在他日复一日的劈砍中,褪去了原本的生涩,每一刀挥出,都带着一股子劈山断岳的决绝与惨烈。
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,他便在悬崖峭壁上练习梯云纵。
这门轻功极耗体力,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张伟从如同灵猿一般在崖壁上纵跃腾挪,玄色的劲装每天都要被汗水浸透好几次,再被山风吹干,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
傍晚时分,他骑着逐风,不配马鞍,仅凭双腿夹紧马腹,在旷野上纵马狂奔,练习左右开弓的骑射之术。
累了,便大口喝凉水,吃些粗糙的面饼和风干的肉干,就地在草垛上躺着恢复体力。
到了夜晚,马场挂起灯笼,他便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,趁着夜色摸回城里,回到王府那个飘着安神香的僻静小院。
在那里,有温热的洗澡水,有熬得黏稠的肉粥,还有王婵那双总能抚平他一身疲惫的温柔手掌。
张伟便在这样极致的苦练与极致的安宁中,默默打磨着自己的皮肉筋骨,也在每一个静坐的深夜里,按照宣纸上的口诀,一点点放空心思,修炼着望气术。
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汗水渗入黄土,积雪压断枯枝。
日子过得平静且充实,这让张伟丝毫没有察觉到光阴的流逝。
当校场边那几棵老槐树的枝条上,绿了黄,黄了绿,冒出第一粒嫩绿色的芽苞时,冰雪消融,燕子在屋檐下筑起了新巢。
转眼间,已经是来年的三月。
春光正好。
也就是在这个草长莺飞的时节,张伟的《望气术》终于练到了圆满的地步。
如今的他,走在津门城熙熙攘攘的街头,只需将内息汇聚于双目,便能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头顶,火光微弱且呈现出一种疲惫的蜡黄色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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