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便在这客栈的蝉鸣声中安稳度过。
次日正午,艳阳高悬。
演武场外再次人声鼎沸,车马喧嚣。
只是比起昨日,今日的场面有了些许不同——看台上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闲人和落榜的武夫,而真正站在场地中央准备下场的,只剩下那一百多号人。
津门的主政官员依旧坐在最高处的看棚里,端着茶盏,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,便宣布今日的较量开始。
秦猛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,走到起射线上。
“今日考校的,乃是‘动射’。”
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,声音传遍全场,“同昨日一样,分三轮。第一轮射飞盘,第二轮射走兔,第三轮射飞鸟。每轮每人发箭十支,中八箭者为合格。不合格者,即刻出局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名武夫,继续说道:“由于人数锐减,今日不再十人一组,改为四人一组登台。各个射位之间的间距拉开三丈,以免彼此拉弓时互相惊扰。”
众人点头。
四人一组,间距拉开,确实能避免横风和弓弦震响带来的干扰,也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本事。
“第一轮,飞盘。起阵!”
秦猛挥手大喝。
只见四个赤裸着上半身、肌肉虬结的壮汉,从场地的侧后方快步跑了出来。
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叠烧制得极为粗糙的白瓷碟子,数一数,正好十个。
这四个壮汉分别跑到四个射位前方的侧边,相距约莫八十步的距离站定。
“规矩听好。掷盘手将瓷碟抛入半空,碟子落地摔碎之前,箭矢必须将其在空中击碎,方算有效。”
秦猛冷冷地交代了一句,“第一组,上前!”
头四个被点到名字的武夫,各自提着弓,走到相隔甚远的白灰圈内站定。
他们从箭筒里抽出一支重箭,虚搭在弓弦上,并不拉满,只是将弓身微微端平,目光锁定在前方侧边的掷盘手身上。
“抛!”
号令官大喊。
四个壮汉几乎在同时,从怀里的那叠瓷碟中摸出一个,手臂猛地向后一缩,随即腰部发力,如同掷铁饼一般,将那白瓷碟子狠狠抛向高空。
瓷碟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抛物线,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,向着演武场的另一头飞旋而去。
“崩!崩!崩!崩!”
四声弓弦震响接连爆开。
半空中,三朵白色的瓷粉如同烟花般炸裂开来,细碎的瓷片伴随着箭矢掉落在黄土里。
唯独最左侧的那名武夫,箭矢擦着瓷碟的边缘飞过,未能将其击碎。那碟子落到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摔成了好几瓣。
那武夫懊恼地摇了摇头,立刻抽出第二支箭。
这射飞盘看似极难,但在这些百里挑一的射手眼中,却有迹可循。
凡是精通弓箭的猎户或老兵都知道,要想射中空中飞行的死物,死死盯着那物件本身是下下策。
真正的射手,看的是掷盘手。
当那壮汉的手臂肌肉绷紧、肩膀下沉的瞬间,凭借经验,射手便能提前在脑海中勾勒出瓷碟即将飞行的轨迹、高低以及速度。
在碟子离手的那一刹那,箭矢其实已经瞄准了它未来将要到达的位置。
预判,才是动射的精髓。
十个回合眨眼即过。
第一组的四个人,竟然有三个达到了十中其八的成绩,安然通关。
退在场边等候的张伟,看着这一幕,心下明了。
这第一轮,对于能够通过昨日那严苛禁射的人来说,确实不算难事。
毕竟,通过静射大考的,准头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门槛。
只要克服了心理上的急躁,摸准了掷盘手发力的规律,这通关的几率便大得很。
接下来的比试,印证了张伟的猜想。
一组接一组的武夫上场,伴随着半空中不断炸开的白色瓷粉,绝大多数人都顺利地通过了考校。
偶尔有几个因为昨天的疲劳尚未恢复,导致手臂发抖脱靶的,也只是极少数。
轮到张伟上场时,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纰漏。
为了避免像昨天那般惹人注目,他故意放慢了抽箭的速度,每一次都等那瓷碟飞到最高点、速度最慢、准备下坠的那一刻,才松开弓弦。
十支箭,他射碎了九个飞盘,故意放过了一个刁钻的抛物线,以十中九的平庸成绩,混在通过的人群里下了场。
第一轮射罢,通过率竟然高达九成,足足有上百人留了下来。
秦猛对此毫不意外。他挥退了那些掷盘的壮汉,命人清理了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第二轮,走兔!”
一排排用荆条编织的笼子被提了上来。
笼子里装着的,是一只只灰褐色的野兔。
这些野兔皆是事先在荒野里捕捉来的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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