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以及商贩们扯着嗓子的叫卖声,热闹到了极点。
约莫走了一个时辰,马车终于在一片极其开阔的广场外停了下来。
张伟撩开车帘,跟着吴忧跳下马车。
呈现在眼前的,是一座占地足有方圆四里之广的巨大演武场。
与寻常黄土铺就的校场不同,这片演武场的地面,是由一种特殊的黄土混合着细碎的石子、再浇上桐油反复夯实而成。
张伟踩在上面,感觉脚底板传来一种恰到好处的柔软与坚韧。
这种地面既不会像纯石板那样伤了马蹄,也不会像纯黄土那样一跑马就扬起漫天尘土。
即便是千军万马在上面操练,也能保持着视野的清晰,端的是一处极其考究的练兵宝地。
演武场的入口处,设着几排长长的案几。
吴忧带着张伟走上前,在一处挂着“吴氏”木牌的案几前停下。
负责核对身份的官员是个干瘦的老头,看了吴忧一眼,客气地拱了拱手:“吴老馆主,今年还是您亲自带队啊。这位是……”
老官员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张伟这副粗犷凶悍的面容。
往年吴氏武馆派来的都是些面容白净的年轻后生,今年怎么换了个这般模样的莽汉。
“这是老朽的本家侄儿,吴蒙。一直在乡下庄子里苦修,今年特地拉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吴忧面不改色,按照之前说好的由头。
老官员也不多问,查验了吴氏武馆的参赛名刺后,便提笔在名册上勾画了一笔,随后递给张伟一块刻着甲子号的木牌。
“拿着这牌子,去兵器帐篷领弓箭。规矩您老都懂,咱们这辕门射箭,为了彰显绝对的公平,所有下场的武夫,都不得使用自带的私兵,必须统一使用制式弓箭。”
老官员嘱咐道。
张伟接过木牌,道了声谢,便跟着吴忧向演武场侧面的一排巨大灰色帐篷走去。
刚撩开帐篷厚重的门帘,一股浓烈的桐油味、牛皮味和钢铁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帐篷里,几十名穿着短打的兵卒正有条不紊地发放着兵器。
张伟递上木牌。
一名兵卒面无表情地转身,从身后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弓,又抓起一壶箭矢,重重地拍在案台上。
张伟伸手将那把弓握在手中,原本平静的眼眸里,瞬间闪过一丝赞叹的光芒。
这便是军中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“神臂弓”。
弓身长约五尺,主材选用的是生长了十年以上、质地极其坚硬且富有弹性的老毛竹。
竹子经过火烤定型,外层包裹着一层打磨得光滑水润的牛角片,用生漆紧紧黏合,不仅防水防潮,更增加了弓臂的极度抗拉性。
最让张伟在意的,是那根弓弦。
那不是寻常的麻绳或丝线,而是一整条取自水牛脊背上最粗壮的牛筋。
经过药水浸泡、反复揉搓成线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,摸上去冰凉滑腻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“一百二十斤的挽力。”
张伟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弓弦,听着那沉闷如雷的嗡鸣声,心里便有了底。
这把制式弓的重量,虽然与他那把报废的木弓相差无几,但无论是选材的考究、做工的精良,还是那种力量传导的顺畅度,都远非他之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民间货色可比。
他随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矢。
箭杆是由笔直的白蜡木削制,尾端粘着三片修剪得极为平整的鹰羽,以此来稳定箭矢在空中的飞行轨迹。
而那枚箭簇,更是让张伟眼前一亮。
那是足足重达三两的精钢破甲锥。
呈现出一个狭长的三棱形,刃口被打磨得银光闪闪,锋利异常。
这种重量的箭簇,配合上一百二十斤的神臂弓,百步之内,就算是普通炼皮境武夫,也足以轻易贯穿两层锁子甲,更别说他了。
张伟将箭矢插回箭壶,背在身后,提着神臂弓,跟着吴忧走出了帐篷,正式踏入了这个沸腾的演武场。
此时的演武场四周,已经沿着边缘搭起了一圈两层楼高的看台。
看台上用彩色的丝绸搭起了数百个用来遮阳的凉棚。
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凉棚的位置和大小,便直接彰显了各个家族在这津门城里的地位。
看台里早已坐满了人。
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大族家主、摇着折扇的富商巨贾、以及穿着各色官服的政府要员,交头接耳,谈笑风生。
在他们身后,站着一排排手持蒲扇的丫鬟小厮,正卖力地为主子们扇风驱热。
角落里摆放的巨大冰盆,正向外散发着袅袅白气。
而在演武场最中央那片广阔的黄土地上,数十名穿着统一明黄色劲装的杂役,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。
他们有的在推着石磙平整场地,有的在测量距离,将一个个巨大的箭靶深深插进泥土里,还有的在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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