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捆捆备用的弓箭,整个场面虽然忙乱,却透着一股特有的肃杀与井然。
吴忧带着张伟,径直走上了看台偏中间的一处极其宽敞的凉棚内。
这凉棚不仅位置绝佳,视野开阔,而且桌椅陈设都极尽奢华。
张伟心里清楚,这可不是因为吴氏武馆的名头有多响亮,而是因为站在吴氏武馆背后的,是掌控着整条大运河命脉、手下有着数万槽丁的“漕帮”吴家。
有漕帮这棵大树在后面撑腰,吴家在这津门城里的地位,自然是水涨船高,能坐在这种核心位置,也是理所应当。
张伟在吴忧身侧的一张梨木太师椅上坐下。
有乖巧的丫鬟立刻端上冰镇的瓜果和茶水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凉棚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拉出去都是津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“老前辈。”
张伟放下茶盏,压低了声音,语气平静地问道,“哪位是李家的李肃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吴忧原本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头,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,浮现出一抹凝重、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神色。
吴忧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张兄弟,你与这李肃,莫非以前有过什么解不开的梁子?”
张伟摇了摇头,坦然道:“我来津门不过年余,连这位李二公子的面都没见过,何来过节。只是听闻此人箭术了得,是这次争夺流星挽月弓的劲敌,所以想提前认认人罢了。”
吴忧听罢,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语气依旧严肃得吓人:“没有过节最好。你且记住,在这津门城里,惹谁都行,唯独这李家,不到万不得已,千万别去触他们的霉头。”
说着,吴忧用下巴隐蔽地指了指看台正中央、紧挨着主政官员的一座最为奢华、面积最大、甚至四周还围着一圈带刀护卫的金色凉棚。
“看到那座棚子了吗?那就是李家的位置。”
吴忧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洪水猛兽,“我吴家虽然掌控漕运,说起来风光,但在李家面前,也得乖乖矮上三分。为何?”
吴忧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因为李家手里握着的,是朝廷的盐铁专营之权。”
盐铁专营,这四个字一出,张伟的眼神顿时一凛。
当初在客栈探听津门三大武馆的消息时,就听说李氏武馆的后台是掌握盐铁专营的世家,今日一看,地位果然不同凡响。
这是关乎天下苍生吃饭和军队厮杀的国之命脉。
谁掌握了盐铁,谁就等同于掐住了整个北地的咽喉。
这等庞然大物,其底蕴和背后的势力,绝不是一个江湖武馆或者漕帮能够轻易抗衡的。
怪不得王婵要特意提醒自己小心此人。
张伟顺着吴忧指示的方向看去。
金色凉棚内,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锦衣青年。
他面容白皙,生得一副好皮囊,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,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阴鸷。
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上好的和田玉扳指,身边簇拥着七八个身形矫健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箭师,正趾高气昂地对演武场上的其他人指指点点。
此人,便是李肃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张伟的目光,李肃随意地转过头,视线在张伟那张满是络腮胡、凶悍异常的脸上扫过,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嗤,便转过了头,完全没有将这个粗犷的汉子放在眼里。
张伟面色平静,收回了目光,将那把神臂弓稳稳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当!!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极其洪亮、震耳欲聋的铜锣声,突然在演武场上空炸响,将所有的喧闹与嘈杂瞬间压了下去。
紧接着,坐在中央凉棚里、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的津门主政知府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看台的最前方,清了清嗓子,那中气十足的声音,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四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承蒙圣恩,津门武风昌盛。今日两年一度之辕门射箭,正式开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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