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那些箭篓被依次打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、闪烁着冷冽寒芒的精钢重箭。
每一个箭篓里,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支箭,总计四百支。
看着这四大堆足以装备一个小型弓弩阵的箭矢,刚才还在拼命鼓起勇气的石头,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张大……大哥……”
石头咽了一大口唾沫,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箭矢,颤抖着声音问道,
“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?难不成这津门城里,混进了什么体型像山一样大的妖兽吗?装这么多箭……”
这哪是去杀人,这架势,分明是要去屠灭一个小山头的山匪寨子啊。
四百支精钢重箭,就是头铁甲犀牛,也得被射成一块废铁。
张伟将两个箭篓用熟牛皮绳死死绑在背后,那沉重的分量压在肩上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看着石头那副见鬼的表情,他那张一直冷如冰霜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,却没有说话。
多?
张伟从不觉得多。
当你想彻底抹去一群渣滓的时候,任何过度的武力储备都是为了确保不留后患。
狮子搏兔亦用全力,在这等复仇和扫除障碍的事情上,仁慈和吝啬箭矢,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。
“别愣着,背上一个,怀里抱一个,跟紧我。”
张伟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石头不敢再问,连忙上前,咬着牙将一个装满一百支箭的箭篓背在背上,双臂环抱起另一个沉重的箭篓,累得直喘粗气。
“走。”
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低喝,两条黑色的身影从客栈半开的窗户里鱼跃而出,瞬间融入了那漫无边际的夜雪之中。
那群泼皮口中叫嚣着要去喝酒吃肉的翠香楼 是津门城里中等档次的一家酒楼,距离石头所住的清雅居客栈大约有四里的路程。
张伟的脚步快得犹如鬼魅,石头抱着沉甸甸的箭篓,拼尽了刚刚炼出一丝的气血,也只能勉强跟上张伟的残影。
不过小半炷香的光景,两人便穿过了几条冷清的街道,来到了翠香楼所在的那条坊市。
此时,已近子夜时分。
翠香楼门前那两排大红灯笼里的蜡烛快要燃尽,光线昏黄。
酒楼的掌柜正带着两个伙计,站在寒风中搓着手,准备将那厚重的门板一块块地上起来,显然已是临近打烊。
门内,陆陆续续有喝得醉醺醺的客人,裹着大衣,在刺骨的寒风中骂骂咧咧地鱼贯而出,各自散去。
张伟带着石头躲在一处隐蔽的墙角。
“在这待着,不管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别出声。”
张伟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。
随后,他卸下背上的一个箭篓放在石头脚边。
双手在墙壁上轻轻一借力,“梯云纵”施展到了极致,整个人犹如一只壁虎般贴着粗糙的砖墙向上游走。
转眼间,便翻上了翠香楼二楼的屋檐,随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三楼的屋脊之上。
他趴在瓦面上,用手轻轻拂去积雪,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块青灰色的瓦片。
一股带着浓烈脂粉香气、劣质酒糟味和各种烧鸡烤肉混合在一起的热气,顺着那个小小的缝隙蒸腾而上,熏得人眼睛生疼。
张伟探出半个眼睛,向下面望去。
在这间宽敞的雅座内,残羹冷炙散落了一地,酒坛子七扭八歪地倒在桌上。
那三十多号泼皮无赖,绝大多数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,瘫在椅子上,发出难听的鼾声,有的甚至还在呕吐。
正中央的那张大桌上,那尖酸刻薄的王春花正用一根银簪子剔着牙,那张涂着厚厚胭脂的老脸因为醉酒而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。
她旁边的那个赘婿,正抱着一个酒坛子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“城郊马场”、“下半辈子不愁”之类的胡话。
这群人,显然已经将那还没到手的王家财产,当成了他们今晚狂欢的资本。
看起来,酒局已经到了尾声。
张伟将瓦片严丝合缝地盖好,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屋脊上。
他当然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。
哪怕是深夜打烊,翠香楼这种地方也处于坊市的闹区,一旦动起手来,那些精钢重箭的破空声,还有这群人绝望的惨叫,势必会惊动周围的商户和打更的巡夜武侯。
更何况,在一座酒楼里杀三十多个人,善后的痕迹太难抹除,血水会顺着楼板渗到楼下,到最后肯定会引起津门府衙的疯狂追查。
杀人,得找一处好风水。
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雪山之巅的冰原狼,感受着风雪的寒冷,心跳平缓而有力,默默地等待着这群吃饱喝足的猎物,自己走到他为他们铺好的黄泉路上。
一刻钟后。
翠香楼的门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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