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陈近楠嘴唇直哆嗦,眼前满是王婉那魁梧如山的恐怖身影。
王管事放下茶碗,语气依旧温和,仿佛没看见陈近楠的失态。
“陈公子这是喜极而泣了?不过,此间都是自己人,不必勉强。公子若觉得不妥,大可现在离去。我王府自会对外散出消息,就说陈公子与大小姐八字不合,命理相冲。绝不坏了公子在津门的名声。”
陈近楠坐在地上,脸色青白交加。
脑子里天人交战。
他陈家在津门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户。
自己上头有个大哥自立门户,他是个闲散老二。
若是能娶那病娇美貌的二小姐,入赘王府,不仅能抱得美人归,还能顺手捞一份王家的家业,自然是极好的买卖。
可若是入赘去给那能生撕虎豹的大小姐当相公……那日子,怕是比进大牢还要煎熬。
陈近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扶着椅子腿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多谢王管事体谅。陈某福薄,无福消受王家恩典。告辞。”
深深作了一揖,陈近楠转身便走,步伐快得像是在逃命,转眼便出了正堂。
堂内安静下来。
门外的风吹落几片柏树叶,打在窗棂上。
只剩张伟和王管事两人。
张伟把手里的茶碗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如水,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冽。
“管事大人。人都走干净了,这戏,也该散了。”
张伟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。
“为了请我这碟醋,王府不惜在大街上包了这么大一顿比武招亲的饺子。真是好大的手笔。说吧,什么时候盯上我的?”
张伟不瞎也不傻。
这一路的巧合太多,绣球砸脸,胡搅蛮缠的考题,顺水推舟的胜出。
每一环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他的身上。如果到了现在还看不出这是个针对他的局,那他早就死在北境的冰雪里了。
王管事笑了笑。脸上的市侩和随和渐渐褪去,换上了一副属于武者的沉稳。
“张兄弟是个明白人。打开天窗说亮话,你刚进津门城的时候,我便接到了江南刘氏的飞鸽传书。”
张伟眉头微挑,不动声色。
王管事继续道:“王氏与江南刘家,乃是五服之内的姻亲,算是远房表亲。刘家四小姐的独子被人劫杀,刘家大怒,发了海捕文书,广撒英雄帖。我们王家,自然也收到了一份。”
张伟眼神微微一沉,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。
“津门是大燕陪都,人口千万。每天进出城门的外乡人不知凡几。”
张伟盯着王管事,“单凭一纸飞鸽传书,你们怎么可能在茫茫人海里,一眼就把我挑出来?”
话音刚落。
大堂后方的紫檀木屏风后,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。
紧接着,一个清瘦的身影转了出来。
正是王家二小姐,王婵。
她依旧是那身素白流仙裙,走起路来如同风拂杨柳,弱不禁风。
她在主位旁的一张椅子上从容落座,拿一方绣花的丝帕捂着嘴,又咳了两声。
那张绝美的脸上,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,但那一双眸子,却亮得惊人,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。
“因为我王家,有一门祖传的绝学。”
王婵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“望气术。”
张伟目光一凝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修习此术者,不修拳脚,只修眼窍。能见常人所不能见。你自北境苦寒之地而来,一路走,一路杀伐。更别提你连灭天险关戚风武馆和城外黑虎寨的事。”
王婵放下丝帕,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伟的脸。
“手底下沾了成百上千条人命。那股冲天的杀气,怨气,在常人眼里虚无缥缈。但在我眼里,一道刺眼的血柱,萦绕在你的头顶,久久不曾散去。”
张伟背脊发凉。
这世间功法千奇百怪,竟然还有这种能直接看穿人底细的诡异秘术。
自己一路伪装,自以为天衣无缝,没成想,人家看的是他身上的杀孽。
王婵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润喉。
“刘氏势大。二十多位炼骨圆满,两位炼气期的太上族老。你惹了他们,这关内关外,再无你的立足之地。你既厌倦了边军的死人堆,跑到这繁华的津门陪都,自然是来寻一道保命符的。”
王婵的语气平缓,却字字诛心。
“普天之下,能让刘家不敢轻举妄动、投鼠忌器的,唯有朝廷,唯有天子门生。”
“三年后的津门武举,便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王婵看着张伟,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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