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王府虽然落魄,但在城门守备处,还有几分薄面。收到刘氏飞鸽传书后,便吩咐人留意操着北地口音、身上又带着浓重煞气的外乡人。”
“至于那场比武招亲……”
王婵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般杀人如麻、行事又极其小心谨慎的独狼。若是我们直接派人去客栈登门拜访,你定然起疑,转眼便会遁逃。设下这红台,借着绣球天降的巧合,再用那些胡搅蛮缠的借口,名正言顺地将你请入府中。唯有如此,你才不会在第一时间生出防备之心。”
张伟听完,手心隐隐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看似柔弱不堪的王家二小姐,心思之缜密,算计之深远,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
自己一路机关算尽,到头来,还是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别人早早织好的大网里。
“好算计。王二小姐女中诸葛,张某佩服。”
张伟索性靠在椅背上,彻底卸下了伪装。
“既然我的底细你们摸得一清二楚。说吧,有什么事?”
王婵点点头,语气平和,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。
“第一条路。你现在起身离开。王府不会拦你。但你前脚出门,王府后脚便会放飞信鸽,通知刘家设在津门的暗桩。不出三个时辰,你连这津门城的城墙都摸不到,便会死于乱刀之下。”
“第二条路。留下来。留在王府。”
王婵纤细的手指,指了指张伟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你入赘王家,与我成婚。王府保你这三年平安。不仅为你提供幽静的院落备考,王家在城外还有一处私家马场,正适合你演练骑射。成了王家的人,日后在津门武举场上,上上下下的打点和门路,王府一力承担。”
张伟自然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条件呢?”
张伟盯着她,“别告诉我,王府费了这么大周章,设局挖坑,就为了招个被豪门追杀的亡命徒当上门女婿。”
王婵闻言,眼帘微垂。
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和落寞。
“因为王家,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她环顾四周这略显陈旧、全靠底子撑着的大堂。
“王府数代没有男丁,为了延续香火,保住家业,只能招赘婿上门。可这世道,人心隔肚皮。那些赘婿,一旦入了门,摸清了府里没有硬茬子撑腰。过个三五年,便开始喧宾夺主,欺凌孤女,甚至暗中转移王府的田产地契。王家再这么被蚕食下去,不出十年,就要彻底断绝了。”
王婵重新抬起头,目光直视张伟,毫不退避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女婿,能提得起刀,能镇得住场子,撑起王家的门面。但我们更需要一个,有致命把柄抓在王家手里、绝不敢生出二心的女婿。”
张伟全明白了。
他是刘家点名要杀的人。
一旦入赘,他的身家性命就彻底绑在了王家这条破船上。
他若敢对王家生出二心,王家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,只需把他的行踪透露给刘家,他便是个死。
相互利用,相互制衡。
他需要王家的资源和掩护,王家需要他的武力。
很残忍,但也最稳妥的一笔交易。
“好。”
张伟没有犹豫,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,“这赘婿的活儿,我接了。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王管事,此刻走上前来。
他脸上那种市侩的和气彻底褪去,换上了一副纯粹武人的锐利。
“张兄弟。你的事迹,我只在刘家的追杀信上见过。今日既是一家人,武举之事关系重大。王某也想亲自领教一下,能连灭天险关两家武道势力的手段,到底有几分斤两。”
张伟这半个月整日赶路,骨头正闲得发酸。
听到这话,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
刚好也想摸摸这王家管事的底。
“请。”
两人出了大堂,径直来到后院的演武场。
青石板铺就的宽敞场地,四周摆着兵器架。
王婵披着一件白狐大氅,俏生生地站在廊下,静静地看着。
她也要亲眼确认,自己压上整个王府招来的这把刀,到底够不够锋利。
王管事走到兵器架前,挑了一杆丈二长的白蜡杆大枪。
枪头一点寒芒,红缨似血。
张伟解下背上的布包。
抽出了那把半丈长的玄铁横刀。
刀身漆黑,厚重无锋,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死气。
“张兄弟,小心了。我这枪法,走的是连绵不绝的路子。”
王管事一振枪杆,粗壮的白蜡杆弯出一个惊险的弧度。
大枪一抖,枪花如海碗般大小,带着一溜尖锐的破空劲风,直点张伟的面门。
炼骨境圆满的气血,毫无保留地爆发。
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。
张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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