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刚当生产队长那阵,上头号召全民养猪,每个生产队都得弄个养猪场,大队的养猪场规模不能小于五十头,公社亦是如此。
说是集体养猪,还老大哥的钱。
那时候。
大伙憋着一股劲,宁可人吃不饱也要把猪养起来,尽快还掉外国的阎王债。
然而到了后面,情况变得不对劲了。
猪越养越多,已经到了卖不出去的程度。
为此,有关部门下达规定,所有的铁饭碗和干部,每个月必须买一定数量的猪肉。
谷贱伤农,猪肉多了同样坑人。
猪要长大,就不能只喂猪草。
老百姓得从自己的嘴里,挤出一部分粮食喂猪。
土地没有化肥,又没有机器协助耕种。
仅靠人力耕种的那点粮食怎么分?
是给猪吃,还是给人吃?
养猪是为了多挣点钱,挣钱了买肉买粮。
如果将粮用来养猪,然后猪肉还卖不出去价。
这不就是本末倒置,纯扯犊子吗?
李卫国理解二人对养猪的畏惧,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告诉二人,这次养的猪和以前大不一样。
五队如果愿意分出一半的土地用来耕种饲料粮。
李卫国保证五队不光能吃饱,每个月手里还能有富余钱。
“什么猪啊,让你说得这么邪乎?”
沈开山迟疑道。
“外国来的猪。”
这句话的震惊程度,差点让两个老头摔在地上。
养猪已经够闹心了。
还要买外国的猪,这又是咋回事?
“卫国,你快过去瞧瞧吧,二赖子跟你媳妇打起来了!”
李卫国正要细讲,远处跑来了一名帮忙操持午饭的二队妇女。
“嫂子,你别着急,出啥事了?我哪个媳妇跟人打起来了?”
“王小漫!二赖子偷走了一条猪肉,被王小漫抓了个正着,二赖子耍无赖,说王小漫把他打出了内伤,要用这条肉赔偿。”
二队妇女哭笑不得,王小漫的脾气跟李卫国一样虎。
端起一盆凉水浇在了二赖子头上,还捡了一块石头让他赶紧滚蛋。
“你家老太太气得不轻,你过去瞧瞧吧,可别闹出什么动静。”
闻言,李卫国脸上的担忧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。
李卫国眼里不容沙子,王小漫同样不惯着这些无赖。
队部门口。
王小漫双手掐腰,用脚踢打着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的二赖子。
“二赖子,你别给脸不要脸!有手有脚干点啥不行,非要跑到这里来偷东西!也就是我,换成卫国哥,非得把你的狗爪子砍下来不成!”
说罢,尤不解气的王小漫朝二赖子身上啐了一口,甩着油亮的麻花辫回头道:“大姐二姐,你们扶娘进去歇着,瘪犊子玩意儿看着就恶心,别气坏了娘的身子骨。”
“卫国哥不在,我来收拾他。”
李秀英示意让宋文慧和周雅琴扶她进去。
大媳妇也是个火暴脾气,却做不到像王小漫这样谁都不惯着。
至于周雅琴。
知识分子哪会和这种无赖打交道。
二赖子是四队的一名社员,打小就不是个东西。
偷鸡摸狗,敲寡妇门,挖绝户坟。
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干的缺德事比李卫国更不要脸。
最起码,李卫国不会打爹骂娘欺负媳妇。
二赖子十几岁就敢跟他爹他娘动手,活生生地气死了老两口。
天天去别人家偷鸡摸狗。
有的时候,直接冲进人家的里屋,冲着饭菜吐浓痰,恶心这些人家,任由他把吐了痰的饭菜拿走。
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,别说吐上一口浓痰,就算在饭菜里尿一泡,收拾收拾还是能吃。
之所以任由他拿走东西,权当是花钱买平安。
你今天不让他拿,他就会天天上门恶心你。
手段包括并不限于,酸菜缸里扔粑粑,三更半夜砸开你家窗户,往屋里扔几条蛇。
爬到房顶堵住你家烟筒。
诸如此类,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。
人不要脸,谁拿他都没招。
李卫国是雇农,能一次次被公社和大队免于处罚或从轻处罚。
二赖子这瘪犊子也是个雇农。
仗着成分好,同样没人愿意招惹。
“舒坦,真舒坦!王小漫,你再踢哥几脚,哥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。”
见没人搭理自己,二赖子自己耍起了臭不要脸。
王小漫每踢一脚,二赖子就会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。
污言秽语滔滔不绝。
“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!姑奶奶就算把这条肉喂了狗,也不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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