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棠接过那张发黄的兽皮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上面记载的信息挺齐全,官方前来的年份、来去时间、交易物资、带队兽人的名字和特征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
四百年前那次官方交易,带队的是个灰羽的蛇鹫,估计就是联邦蛇鹫那一脉的,名字她没听过,下面跟着一串随行兽人的描述。
整张兽皮翻遍了,没有看到有记载蓝发蓝眼的。
谢棠把兽皮卷起来还给苍。
“那兽人应该不是官方来的,”她皱紧眉头,“要么,他是偷渡兽人,要么,他是官方的兽人做了伪装,但做的伪装不可能在受伤后还持续一个冬季,所以……”
苍接过兽皮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那就是偷渡进来的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四百年前就有兽人盯上这颗星球了?”
谢棠没急着接话。
这颗星球的价值,她就算不明白内里的一些细节,也能从联邦和帝国联合封锁信息的手段上看出一二。
相信其他势力也会眼馋这块难得的洁净之地。
那么,那个兽人到底是哪方的人,也有点扑朔迷离了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石阶上,正靠着石柱打哈欠的沈衢。
明明要他继续睡的,但他就像幽灵一样,不知不觉跟了过来。
沈衢接触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,自觉地走过来接过兽皮扫了一眼,又扔回给苍。
“四百年前的事,现在查起来够呛,”他懒洋洋地拖长腔调,“而且一个偷渡客,能留下什么线索?”
溟从藏室里面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另一卷兽皮。
“没有,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翻了近几百年的记录,都没有找到关于那个蓝发兽人的信息。”
“那……”苍沉吟着开口。
“去飞鹤部落一趟吧,”谢棠说,“再去问问老族长,看能不能问到当年具体在哪碰到那个兽人的,也许能问出点细节。”
四个兽人没有耽搁,直接展开翅膀,再次朝飞鹤部落的方向飞去。
四道身影掠过灰白色的大地,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地面枯死的树冠上,一片荒凉。
飞鹤部落正在搬家。
老族长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,拄着拐杖指挥族人们把东西从山上往下搬。
草棚拆了,石屋重新打扫,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清扫干净,堆在部落外面,等着太阳暴晒。
看到谢棠他们落下来,老族长拄着拐杖走过来。
“几位查到了什么吗?”他这一晚也是辗转反侧,根本没睡好。
谢棠摇了摇头:“那个兽人不是官方来的,我们要查当年的记录,但四百年前的线索太少,所以想问问你,当年你的飞鹤先祖是在哪里遇到那个兽人的?”
“跟我来。”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朝部落外面走。
“这个地方是先祖们一代代口口相传的,因为我们这个分支被驱逐,所以原本的飞鹤部落没人知道这个地方,传到我这,也只有我死前,才会继续告诉下一代人。”
他走得慢,拐杖戳在地上笃笃响。
谢棠跟在他后面,沈衢护在她身边,溟和涼跟在最后面警戒。
五个人穿过枯死的树林,走过一片干涸的河床,爬上一道长长的缓坡。
坡顶是一片平地,平地的尽头是悬崖。
悬崖不高,但很陡,崖壁上长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老族长走到悬崖边停下来,用拐杖指了指下面。
“就是这里,先祖说,他是在崖底发现那个兽人的。”
谢棠探头往下看了一眼。
崖底乱石嶙峋,干枯的灌木丛挤在一起,看不出什么。
“我们能下去看看吗?”她问。
老族长点了点头:“路在左边,绕下去。”
四个人沿着悬崖左边的缓坡往下走,走了大概一刻钟,到了崖底。
崖底比上面潮湿一些,土壤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谢棠蹲下来,看了看地面的石头。
这里常年有暗风穿过,石头被风沙打磨得很光滑,看不出四百年前有留下什么痕迹。
沈衢却没蹲下来。
他在崖底走了一圈,脚步很慢,眼睛一直在扫地面和崖壁。
走到一处崖壁前,他停了下来。
“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谢棠走过去,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崖壁上有一道很深的刮痕,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崖底,斜着切进岩壁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往下蹭过去。
刮痕很老了,边缘被风沙磨得圆润,但还能看出明显的凹陷。
谢棠凑近了看,发现刮痕的底部有一层很薄的反光。
不是石头的光泽,是金属。
她从腰间的多功能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型采集器,对准那层反光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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