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棠愣住了。
溟站起来,走到窗边,逆光的背影显得格外修长。
窗外银杏叶被风吹落,金黄的叶片在他身后翻飞。
“你知道蛇鹫家族为什么怕我吗?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从窗口飘进来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,“因为我可以随时让这个家族消失。联邦的法律?那东西管不了我。”
溟转过身,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映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
只露出一丝洁白森然的尖齿。
“谢棠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兽人是活在法律之上的,很不巧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谢棠盯着他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溟走回床边,在她面前蹲下,抬起头看着她。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,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琉璃,漂亮得不真实。
“你以后会知道一切的,”他伸手,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,像情人之间温柔的缱绻交缠,“但现在,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是我的。”
他说完站起来,转身走出房间,留下谢棠一个人坐在床上,盯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久久没有回神。
溟走了之后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。
谢棠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他离开前说的那些话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锁链,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深吸一口气,开始在脑海里翻找系统仓库。
还真让她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道具。
【C级万能解锁器,可破解大部分物理锁具。】
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片出现在她手心里,薄得像一张纸,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纹。
谢棠心跳如雷,看着窗边溟消失在道路尽头后,她才把解锁器贴在锁扣上,按住侧面的按钮。
金属片微微发烫,齿纹开始自动调整角度,咔哒咔哒响了几声。
啪!
锁扣弹开了。
谢棠揉着被勒红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,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窗外是一片庭院,种着几棵银杏树,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。
庭院左侧有一道矮墙,墙后面是一片竹林,庭院里没人,连个巡逻的都没有。
溟对她太放心了,可能觉得她没了精神力就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谢棠把裙子下摆打了个结,翻出窗户踩着窗台下面的石沿跳进庭院里,落地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,她咬着牙没出声,贴着墙根往矮墙那边跑。
矮墙后面果然是一片竹林,竹子长得很密,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。谢棠顺着小路往前跑,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脚踩竹叶的沙沙声。
跑了大概五分钟,前方传来一阵喧闹,像出了什么大事,有兽人在叫喊,有兽人在跑,还夹杂着雌性的尖叫声。
谢棠放慢脚步借着竹林的遮挡往前摸去。
竹林尽头是一道石墙,墙上有一道裂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她把耳朵贴在裂缝边上听了听,那边的声音更大了,尖叫声,哭喊声,还有人在吼“快叫医生”。
溟又干什么了?她深吸一口气,从裂缝里挤了过去。
石墙后面是蛇鹫家族的内院。
谢棠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,前世在末世里,死人,残肢,鲜血,她什么都见过,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她愣了一下。
内院的地面上泼了大片的血,不是一滴两滴,是像被泼水一样洒上去的,刺目的红在地上、树干上、竹叶上……溅得到处都是。
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蛇鹫兽人正蹲在地上擦洗,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淌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院子的正中央,两个兽人正拖着一个东西往外走。
谢棠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个东西,而是一个兽人!
一具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兽人尸体,只露出一双脚,脚上穿着蛇鹫家族本家特有的那种软底布鞋。
黑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,在石板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蜿蜒痕迹。
死了?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,目光往旁边移过去。
只见容薇跪在廊檐下,整个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嘴唇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容渊站在她旁边,脸色也很难看,但至少还站得住。
谢棠的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另一头。
溟站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她,灰色的长袍下摆沾满了血,比他之前回来时多多了。他正在跟容修远说话,声音不大,谢棠没了精神力加持听不清内容,但能看到容修远的脸。
蛇鹫家族的家主,联邦最古老世家的掌舵人,此刻正弯着腰低着头,姿态卑微得像一个犯了错的仆人。
容修远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解释什么,又像是在求饶。
溟说了最后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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